所以，接下来三年。”吕春放下白板笔，声音沉下去，“我们要干三件事。”
他竖起第一根手指：“把‘春穹引擎’底层代码，翻译成中文、英文、阿拉伯文、西班牙文四语版开发文档，下周起向全球高校免费开放。不是施舍，是邀请——邀请全世界的年轻人，一起修改华语电影的源代码。”
第二根手指：“《南京！南京！》重新立项。不删减，不妥协，但也不急于上映。我要它成为第一部通过VR沉浸式观影系统同步登陆全球2000家影院的华语历史片。观众戴上设备，不是‘看’南京，是站在1937年12月的中华门城墙上，听见子弹擦过耳际的尖啸。”
第三根手指落下时，会议室灯光忽然全暗。投影仪自动启动，幕布亮起——不是电影画面，而是一串飞速滚动的代码，字符如瀑布倾泻，最终凝成一行猩红大字：
【正在编译：中国电影工业操作系统】
“这系统没有预装广告。”吕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清晰得像刀锋出鞘，“它只装三样东西——尊重创作者的版权协议、保护演员的肖像权算法、以及，永不向资本低头的防火墙。”
灯光亮起。众人怔怔望着幕布，有人下意识摸出手机拍摄，屏幕光映亮一张张涨红的脸。
吕春走向门口，手按在门把手上，忽然停步：“对了，陆钏导演刚才给我发了条信息。”
满室屏息。
他转过身，嘴角微扬：“他说——‘设备我借，人我带，但开机第一天，你得教我怎么把陀螺拧停’。”
全场爆发出哄笑与掌声。有人笑得拍桌，有人悄悄抹眼角。
吕春拉开门，走廊灯光涌进来。他逆光而立，身影被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会议室地板中央，恰好覆在那三个未干的墨字上：
造梦者。
门外，城市灯火奔涌如潮。而门内，十二双眼睛灼灼燃烧，像十二簇即将燎原的星火。
同一时刻，金鸡奖组委会办公室。
主任盯着电脑屏幕上刚收到的邮件，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关于<盗梦空间>参评材料补充说明——致金鸡奖评审委员会》。
附件有三份：
第一份是吕春手写签名的参评确认函，末尾加注一行小字：“请勿因票房数字忽略叙事野心。”
第二份是《盗梦空间》全部分镜脚本的高清扫描件，扉页印着烫金篆体“春穹”二字。
第三份最薄，仅一页纸。标题为《致中国电影的十二个问题》，正文如下：
“当3D技术不再炫技而成为叙事语法，我们是否还固守2D时代的评分标准？
当IMDb用户用分投票，我们是否仍需等待‘权威媒体’盖章？
当全球观众为柯布的陀螺屏息，我们是否还在争论‘这算不算中国故事’？
……
（以下省略九个问题）
第十二问：如果电影真能造梦，那么——谁来决定，梦的边界在哪里？”
主任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。窗外，初夏的晚风拂过梧桐叶，沙沙作响。他端起凉透的茶杯，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肩膀微颤，笑得眼角泛起细纹，笑得像个终于等到答案的学生。
他拿起座机，拨通电话：“喂？冯导啊……老鸭汤，给我留一碗。对，就现在——我要带着这份邮件，去您家，好好聊聊，什么叫‘把命写进胶片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手机震动。新消息弹出，来自微博官方运营号：
【紧急通知：因用户访问量激增，#吕春双十亿#话题页服务器临时扩容。当前讨论量：12,876,543条。最高转发单条已达28万次。附赠彩蛋：吕春导演最新动态——他正在前往瑞兴影业的路上。】
屏幕幽光映着主任的笑脸。他轻轻点击转发，配上文字：
“转发。顺便告诉所有等着看热闹的人——中国电影的梦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。它是千万双手，在黑暗里，一帧一帧，亲手拧亮的。”
夜色正浓。而城市的某处，一台未关机的剪辑工作站屏幕上，《南京！南京！》粗剪版最后一幕正静静流淌：金陵女子学院的梧桐叶缓缓飘落，叠化成东京审判庭穹顶的彩绘玻璃，阳光穿透百年尘埃，在法官法袍上投下斑斓光斑。
光斑之中，隐约浮现出三个字：
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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