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三金导演十项全能很合理吧

—是赵朋刚从拉斯维加斯沙漠片场赶回来。

“吕董。”他声音嘶哑，把帆布袋放在桌上，拉开拉链，倒出一堆东西：半块风干的仙人掌茎、一枚嵌着黑曜石的墨西哥银戒指、几张皱巴巴的建筑平面图，最底下，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，头版标题赫然是《1947年：拉斯维加斯第一座赌场开业，赌徒们用黄金换筹码，工程师用沙砾建天堂》。

赵朋抹了把脸，指着报纸角落一张模糊的小图：“您看这个——当时施工队的领班，姓吕，祖籍浙江宁波。他带人用骆驼队从加州运来钢材，结果半路遇到沙暴，骆驼全死了，钢材沉进流沙。后来他们就地取材，把赌场穹顶做成螺旋形，说是模仿龙卷风的气流……吕董，您说，这算不算最早的‘盗梦’？用一场假的风暴，造一座真的梦？”

吕春拿起那张报纸，指腹摩挲着泛黄纸面。灯光下，他腕骨凸起，青筋微显，像一段被岁月磨亮的旧刀柄。

他忽然想起今天庆功宴上，那个记者问“什么支撑您常年保持高频率创作”，而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“卧槽，打心底外亲看亲看拍，这他没啥办法”。

原来所谓热爱，并非毫无重量的轻盈。

它重得像一块沉入流沙的钢材，重得像青砖地缝里锈蚀的齿轮，重得像三张羊皮纸叠起来刚好能遮住眼睛的厚度。

重得让人无法撒手，也无法停步。

他把报纸轻轻折好，放进牛皮纸信封，和那些手绘稿、分镜稿、建筑草图叠在一起。

窗外，新年将至，北京城的夜空已隐约可见零星焰火升腾，炸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金红。

而他的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，新消息来自中影王局长：【春啊，总局刚批下来，《源代码》海外合拍资质，同步开放东南亚十国同步上映通道。另外……卡梅隆团队发来正式函件，邀请你作为中方代表，出席明年三月洛杉矶‘未来影像峰会’。附言：‘听说你在重拍《泰坦尼克号》，我很期待看到——一艘卡车司机驾驶的船，如何撞上冰山。’】

吕春盯着那行字，嘴角缓缓扬起。

他没回消息。

只是抬手，关掉了手机屏幕。

黑暗里，唯有书店暖黄的光，静静淌在那一叠叠未完成的纸上，像尚未凝固的熔岩，正等待下一次喷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