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修现在确认了一件事，魔族并没有描述中那样，冷血，残酷，毫无感情。
起码拜蒙不是。
从被刺激一下就彻底疯狂的表现来看，冷血残酷暂且不论，这位魔鬼大公情感肯定是挺丰富的。
贾修不是非想...
浓雾在回音谷外缓缓退散，像一层被撕开的旧纱布，露出底下斑驳而真实的土地。李维斯没有回头，他知道身后的村庄会在某个时刻彻底消失??不是被摧毁，而是被遗忘。清道夫们不会烧毁房屋，也不会屠杀居民，他们只会抹去一切痕迹：让文字风化，让记忆模糊，让后来者踏入此地时，只当这里从未有人居住。
但有些东西，他们带不走。
比如硬盘里那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七段手写证词，在夜视镜头下微微反光的纸页上，字迹或颤抖或坚定，却都指向同一个事实：**我们曾活着，我们曾怀疑，我们曾拒绝沉默。**
比如那幅画着黑色触须缠绕人群头顶的素描，女孩莉亚用铅笔反复加深线条，仿佛只要画得够深，就能把真相钉进现实。
比如第13号实验体留下的那张纸，边缘已被李维斯的体温烘得微潮，他将它夹在摄影机电池与外壳之间，像是为一段即将熄灭的灵魂保留最后的温床。
他走在山路上，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。肩上的机器不再只是工具，它开始有了重量，像是承载了无数双未曾闭合的眼睛。额角的蓝色纹路隐隐发烫，每当他靠近某种被隐藏的记忆场域，那道“真实之眼”的印记就会产生共鸣，如同心跳般搏动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抵达边境哨站。
这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军事检查点，铁门锈蚀倾斜，岗亭玻璃碎裂，墙上涂鸦层层叠叠，最底层隐约可见“禁止通行”四个大字，早已被后来的涂鸦覆盖成一片混沌。李维斯推门进去，确认四周无人后，从背包取出便携终端，尝试连接全国数据网。
信号断断续续。
他皱眉，调出地理图层，发现整片北境区域的地图都出现了异常扭曲??本该标注城镇的位置变成了空白，几条主要公路在系统中显示为“未勘探区”，甚至连“回音谷”这个名字也被替换成“生态观测禁区（编号7）”。
这不是技术故障。
是人为遮蔽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**系统性遗忘工程**的一部分。那些掌控信仰机器的人，并非仅靠暴力维持统治，他们早已渗透进信息流通的每一个节点：修改档案、篡改坐标、删除关键词搜索结果。普通人想查“七塔事件”，只能看到官方通稿：“邪教残余作祟，已被正义力量清除。”至于贾斯汀娜痛哭的画面、孩子掌心焦黑胶片的特写、村民墙上血书的真相……全都被归类为“虚假影像传播”，一经发布即遭封禁。
可李维斯知道，封锁越严密，说明伤口越深。
他在哨站角落搭起简易工作站，将硬盘接入加密通道，启动“光之回响”的地下服务器网络。这是由一群前媒体人、逃亡学者和觉醒祭司秘密搭建的信息蜂巢，依靠分布式节点运作，无法被单一权力中心关闭。上传过程缓慢，每秒仅能传输几十KB，但他不在乎速度，只求稳妥。
当第一段视频开始同步时，屏幕忽然跳出警告：
> 【检测到追踪信号源锁定。IP地理位置暴露风险：高】
> 【建议立即中断传输，更换介质】
李维斯没动。
他知道危险就在逼近，但他也知道，这一刻必须有人站在这里，按下“发送”键。
他打开语音录入，对着麦克风低声说：
> “这里是李维斯?科恩，第零号观察员。我刚离开回音谷，带回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七份证词、三百八十九幅图画、七十三段审讯录音。这些材料证明，‘神迹’并非来自天启，而是建立在对自由意志的系统性屠宰之上。”
>
> “他们的技术名为‘质疑波形提取’，通过捕捉人类大脑中关于怀疑、反抗、独立思考的神经活动频率，将其转化为维持信仰体系的能量源。换句话说??**
> **你的困惑，成了他们的燃料；你的疑问，喂养了他们的神。**”
>
> “我不是来审判的。我是来还债的。因为我们所有人，都曾在某一个瞬间选择闭眼。而现在，是时候睁开了。”
他说完，点击“公开发布”。
进度条缓缓推进。
三分钟后，第一条转发出现。
十分钟内，十二个地下节点完成镜像备份。
半小时后，一条匿名留言刷屏所有接入端口：
> **“我们在南方矿区看到了。谢谢你，让我们知道自己不是疯子。”**
李维斯靠在墙边，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火种已经撒出。哪怕明天整个哨站被夷为平地，哪怕他的名字被列入清除名单，那些文字、图画、声音，都已经找到了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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