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深埋着初代圣骑士斩杀堕落魔将时凝固的圣血结晶，塔身铭刻着失传的“界域守望咒文”，而塔顶原本悬浮的“永昼棱镜”，早在百年前某次深渊潮汐中碎裂坠入冻土，至今未被寻回。
“修复它？”贾修皱眉，“可那不是纯神术工程吗？协会连塔基的符文拓扑都复原不了，上次勘探队进去，三个人出来只剩两个半——第三个回来时左臂变成了半透明冰晶，持续散发零下四十二度寒气，现在还关在低温禁闭室里做活体研究。”
“正因为复原不了。”会长直视着他，“所以我们需要新方法。而你正在做的，就是新方法。”
他指向贾修腰间的放映匣：“幻影的本质，是光的叙事。而北方哨塔的本质，是光的纪念碑。你让光讲故事，我们让它重新站岗。”
贾修喉咙发紧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不是合作，是嫁接。把幻影这株新生的、带着实验性野性的藤蔓，强行嫁接到大陆最古老、最沉重、最不容置疑的圣物根系上。成功，则幻影从此不再是街头杂耍，而是与圣典同列的“第二启示”；失败……失败大概率是塔没修好，幻影胶片先被冻成玻璃渣。
“你们想用幻影投影，替代永昼棱镜？”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。
“不。”符文汀娜上前一步，甲胄铿然作响，她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一缕极细的圣光从她指缝间渗出，在空中蜿蜒盘旋，竟渐渐勾勒出一座微缩塔影——断口嶙峋，基座皲裂，唯有一线光勉强悬于塔尖，摇摇欲坠。“我们要用幻影，教会它怎么发光。”
贾修怔住。
那缕光勾勒的并非实体，而是……参数。
他本能地调动升级后的感知，视野瞬间切换——圣光流变的轨迹在他眼中分解为无数跃动的数据簇：光强衰减曲线、折射角偏移矩阵、能量驻波频率……甚至还有几行浮动的注释，像极了他刚才在会议室角落看到的空间符文旁那些小字：
【此处需补全37处界域谐振节点】
【当前光谱纯度仅达历史峰值%】
【警告：塔基第Ⅶ层符文存在逆向侵蚀痕迹，疑似深渊苔藓孢子寄生】
——这些注释，竟与他魔法书里手写的笔记格式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头看向符文汀娜，“你也在写注释？”
头盔下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，像银铃撞上青铜钟：“当然。不写注释的神术，和不写备注的代码，都是等着被后人骂‘这谁看得懂’的遗言。”
教廷代表颈侧的齿轮，第一次停转。
会长深深看了贾修一眼：“所以，第三条的真正含义是：从今天起，你不仅是幻影项目负责人，也是北方哨塔修复工程的‘光谱校准师’。你的放映机，要成为第一台能读取、解析、并重写古塔符文逻辑的‘活体测光仪’。”
窗外，一只机械信鸽掠过窗棂，翅尖擦过玻璃，留下淡淡硫磺味。它脚上绑着的微型卷轴自动展开，浮现出一行猩红小字：
【紧急插播：乌克马克帝国远征军前锋营，已于三小时前越过灰脊隘口，进入北部荒原。随军首席法师团检测到异常能量脉动——疑似‘塔基共鸣’。帝方请求协会即刻共享哨塔全息图谱。】
贾修盯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——他们根本没等协会批准。
——他们以为哨塔还能用。
——而他们正朝着三百二十七年无人踏足的冻土废墟，全速推进。
拉尔文大师合上笔记，轻声道：“看来，我们的‘稍后’，比想象中更急。”
符文汀娜缓缓收拢手掌，那缕勾勒塔影的圣光倏然收束，化作一点金芒，悄无声息没入贾修挂在放映匣侧面的备用胶片盒缝隙里。盒盖边缘，一行极淡的微光浮现，转瞬即逝：
【已植入初始校准密钥·塔基协议】
贾修低头看着那空无一物的胶片盒，指尖触到金属外壳上一道细微的刻痕——是新的，边缘还带着新鲜的灼痕，形状像半枚残缺的齿轮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拆开的最后一封信。信纸质地特殊，触手冰凉，展开时飘出几粒幽蓝结晶，落地即化为青烟，烟气缭绕中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溪木镇女爵致：瀚纳仕近来频繁询问‘光如何记住自己曾照亮过的地方’。他似乎在找什么。你若知晓，请回信。另，他托我转交此物——说是‘万一你哪天真要去北方，或许用得上’。】
信末压着一枚黄铜怀表，表盖内侧，用极细的刻刀雕着一座歪斜的小塔，塔尖上，一粒微不可察的磷火正微微明灭。
贾修慢慢合上怀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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