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力士称是,行了一礼,把袖中已经温热的书卷抽出来,用袖子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尘灰,恭敬递给皇帝。
皇帝拿在手里,轻轻薄薄的一册书,也就上万字。
邢和璞自说编了近二十年?
“颖阳书……...
八水推开房门,就兴高采烈喊了起来,手还没伸进自己的荷包里,这次不仅是主人家多炖了小菜请你带回去,你还带了喜果和饴糖回来呢。糖纸在暮色里泛着微光,像几片被晚霞染透的蝉翼,窸窣作响。她把荷包往桌上一倒,哗啦啦滚出七八颗琥珀色的麦芽糖,两枚红艳艳的枣泥丸子,还有一小把炒得焦香酥脆的豌豆——那豆子圆润饱满,油光锃亮,粒粒都裹着薄薄一层蜜色糖霜,在灯下竟似活物般微微反光。
江涉老正低头抚着匣山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木纹,听见动静抬眼一瞥,忽地停了手。他盯着那几粒豌豆,瞳孔微缩,指尖无意识捻起一颗,凑到鼻下轻轻一嗅——甜、焦、微腥,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……山野露气?不是晒场上的豆香,是初夏山坳里刚掐断豆藤时渗出的清冽汁液气,混着晨雾与青苔的凉意。他眉头一皱,又迅速松开,只将豆子放回桌上,不动声色。
张果老却已歪过头来,鼻子翕动两下,忽然拍腿:“哎哟!这豆子……有门道!”他一把抓过三颗,也不剥壳,直接塞进嘴里咔嚓嚼开,嚼着嚼着,胡子一翘,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嘿!真有股子野山气!谁给你的?”
八水正踮脚去够挂在梁上的干艾草束,闻言回头一笑,辫梢扫过灶台边青砖:“坊口卖豆的老伯,说今早才从南山坡上收的,沾着露水就晒,火候掐得准。”她话音未落,猫儿忽地从桌案底下钻出来,爪子踩着李白搁在地上的靴面,仰起小脸,鼻子朝八水手心猛嗅,尾巴尖儿绷得笔直。它没去碰糖,也没理枣丸,只死死盯着那几粒豌豆,耳朵尖儿抖得像两片刚被风掀翻的竹叶。
江涉老目光一沉,袖中手指悄然掐了个诀——不是引气,不是聚灵,而是极细微的“辨秽”指印。指尖悬在豌豆上方半寸,一丝肉眼难见的灰雾自豆壳缝隙里游丝般逸出,被他无声吸入鼻端。刹那间,他眼前闪过一帧残影:嶙峋石缝间,一株野豌豆藤蔓缠绕着半截朽烂的柏木棺盖,藤上豆荚青紫相间,豆荚裂口处,竟渗出几滴暗红血珠,顺着藤蔓蜿蜒而下,没入泥土……血珠落地处,寸草不生,唯余焦黑一圈。
他呼吸微滞,袖口垂落,遮住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老头子我尝过千种豆子。”张果老咂咂嘴,忽然压低声音,凑近江涉耳畔,“可没一种,带着‘守坟土’的味儿——埋过尸、压过棺、浸过三年阴雨的地脉浊气,才养得出这等豆子。那老伯……怕不是个守陵人?”
江涉老没应声,只缓缓抬手,将桌上剩余豌豆拢作一堆,又从袖袋里摸出一方素白绢帕,仔细包好,递向猫儿:“拿去。”
猫儿没接,只用鼻尖顶了顶绢帕一角,随即倏然转身,后腿蹬地,轻盈跃上窗台。窗外月华初升,清辉如练,它蹲踞在窗棂上,小爪子拨弄着绢帕边角,竟将那方白帕抖开半幅——帕子内衬密密麻麻,全是朱砂点就的微缩星图,北斗七星位置,赫然嵌着七粒金粉凝成的粟米大小符文,正随着它爪尖拨动,隐隐嗡鸣。
李白一直静坐旁观,此刻终于搁下酒杯,指尖蘸了点酒,在紫檀案几上画了个圈。圈内墨迹未干,他忽道:“先生袖中藏山,匣里纳岳,可曾想过……山外还有山?”
江涉老霍然抬眼。
李白笑意温润,目光却如淬寒潭:“中条山以西三百里,有座孤峰唤作‘断魂崖’。崖下无路,唯铁索横贯深渊,索上悬着十二具空棺,棺盖皆朝天开。当地猎户说,每逢朔月,棺中便有豆粒大的红光游移,如萤火,如血珠,循着山势爬行,最后尽数汇入崖底一口古井——井壁青苔斑驳,苔痕走势,恰似一副展开的《山海经》异兽图。”
张果老脸上的醉意霎时褪尽,喉结滚动:“那井……通哪里?”
“通不了哪里。”李白轻叩桌面,酒渍在木纹间晕开一小片深色,“只通人心最不敢想的缝隙。有人跳下去寻仙,尸骨卡在井壁裂缝里,三年不腐;有人下去捞月,捞起的却是自己幼时丢在溪边的竹蜻蜓,竹节尚青,漆色如新。”
元丹丘一直沉默听着,此时忽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,钱面“开元通宝”四字已被磨得模糊,唯余背面月轮纹路清晰如刻。他将铜钱置于匣山山脚溪流旁,指尖一弹——铜钱竟浮于水面,随波轻转,转着转着,溪水骤然浑浊,水中倒影里,赫然映出断魂崖十二具空棺的轮廓,棺盖缝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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