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唐朝当神仙

低语，眼前浮现山溪边水牛湿漉漉的蹄印、崖壁上蹭擦的泥痕、松林间赤颊山雀抖落的露珠……这些细微之物，此刻竟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沉重地压在她心上。

她缓缓抬起手，将纸耗子轻轻放回匣盖边缘。耗子立刻顺着木纹爬行，停在山脚溪畔，两只前爪掬起一捧虚幻溪水，仰头“喝”了一口。

三水望着它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却像山涧初融的雪水，清澈而坚定。

“我守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稳稳落进每个人耳中，“我烧的菜，山里耗子爱偷；我晾的衣裳，山雀常来啄毛；我灶膛里的火，夜里山雾都暖三分……我守着，它们才肯认我这个主人。”

张果老眼中精光一闪，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颔首：“善。”

李白拊掌大笑：“妙哉！守山不必持剑，炊烟即是烽火；护山何须结印，一碗热汤便是法咒！”他转向元丹丘，“道长，明日去买十斤饴糖，再雇两个手脚利索的婆子——三水姑娘既为守匣人，这宅子，便该有个守山人的样子！”

元丹丘笑着应下，目光却始终未离匣中山影。他忽然蹲下身，指尖拂过匣面一处微凸——那是山腰“云根窍”所在，指尖触感温润，竟似活物肌肤。

“张果老，”他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江先生造此山，究竟是为藏道，还是……为养道？”

张果老没有回答。他只静静望着匣中山影，望着山腹深处那些幽暗洞口，望着溪畔纸耗子仰头“饮”水的姿态，望着三水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。

良久，他轻轻拂袖，袖角扫过匣盖，山影微漾，雾气重聚，将整座匣山温柔笼罩。

“待他归来，自见分晓。”

风过竹林，沙沙作响，如千山万壑同时低语。

院中，唯有那木匣静静躺在月光下，山影呼吸，溪水长流，仿佛亘古如此，从未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