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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唐朝当神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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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7章 道别的时候要格外认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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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,有胖如拳头的,也有细若拇指的,皆睁着两粒黑豆似的眼珠,齐刷刷望向三水,小脑袋一点一点,竟似在行礼。

三水僵着脖子,目光缓缓下移——只见那些纸鼠爪下所踏之地,青砖缝隙里,竟钻出细嫩的草芽,嫩绿得刺眼,草尖还顶着细小的土粒,新鲜得仿佛刚破土。

她喉头一紧,想笑,却牵不动嘴角。

这些耗子……在种草?

念头刚起,最胖那只纸鼠突然昂首,吱吱叫了两声,其余纸鼠立刻四散奔开,有的钻进墙根砖缝,有的跃上窗棂,有的甚至攀上晾衣竹竿,爪子勾住麻绳,晃荡着尾巴,仰头望天。三水顺着它们视线望去,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浮起一层极薄的雾气,灰白相间,如纱如缕,正缓缓旋转,中心处隐约有细小的漩涡生成,卷起几粒浮尘,悠悠打转。

那是……山岚?

匣中山未开,山岚先至?

她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一个念头反复撞击:这山不是造出来的,是……养出来的。

像养一只猫,养一株兰,养一口真气——用清浊七气为食,以阴阳流转为息,借童子纯阳之气为引,慢慢喂,细细养,养到骨肉丰盈,魂魄自生。

所以猫儿吹那一口气,不是施法,是……喂食。

所以李白敲那两下桌案,不是提醒,是……叩关。

所以张果老盯着水牛憋红脸,不是惊讶,是……认亲。

三水扶着树干,慢慢滑坐在地,后背被粗糙树皮磨得生疼,却顾不得。她望着满院纸鼠忙碌的身影,望着匣中山影里那抹未曾消尽的青痕,望着半空那团初生的山岚,忽然想起江涉老白日里抚着猫儿头顶说的那句:“你这孩子,倒比山更早醒。”

原来不是夸赞。

是实话。

山要醒,需待地气升腾、春雷惊蛰;可这孩子,天生就醒着。

她仰起脸,月光清冷,照得她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。不是委屈,不是恐惧,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——仿佛凡人第一次窥见天工开物,那手握造化权柄的,竟只是个会玩纸耗子、爱揪胡须、被糖糕糊了嘴的小娃娃。

“……真厉害啊。”她轻轻说,声音散在夜风里,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
话音未落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踩得青石板咚咚作响。三水一惊,忙抹了把脸,撑着树干站起来。门扉被一把推开,八水冲了进来,发髻歪斜,荷包敞着口,怀里还紧紧抱着个油纸包,里头露出半截酱色羊肉的边角。

“三水!你猜我遇见谁了!”她气喘吁吁,眼睛亮得惊人,额角汗珠滚落,“我在西市口撞见张果老和元道长了!他们……他们扛着个大藤筐!筐里全是活蹦乱跳的兔子!还有……还有三只野鸡,一只山狸子,尾巴都翘着呢!”

三水愣住:“……他们扛着活物去哪?”

“还能去哪!”八水一跺脚,油纸包差点甩出去,她赶紧搂紧,“去山里啊!张果老说,‘山既活了,岂能无兽?’——他要给那匣中山添活口!元道长还念叨什么‘清浊相济,兽乃山魂所托’,听得我直挠头……哎,你手上沾的啥?”她凑近,指着三水指尖一点泥痕,“这土……怎么带青气?”

三水低头一看,果然,自己刚才扶树时沾上的泥点,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青晕,如墨未干,似雾初凝。

她心头一跳,下意识攥紧手指。

八水却没留意,自顾自往前院跑,边跑边喊:“快快快!我带回来的羊肉得趁热炖!灶膛火旺着呢!等会儿先生他们回来,好歹吃口热乎的……咦?”

她猛地停步,望着院中桌案,声音戛然而止。

三水跟着看去——

木匣依旧,山影依旧,可山脚那丛青草,已由寸许高,长至尺余,叶片舒展,叶脉清晰,草尖上那滴露珠,竟已凝成一颗浑圆剔透的珍珠,幽光流转,在月华下折射出七彩碎芒。

而山涧溪水,不知何时漫出匣沿,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湿润,水色澄澈见底,水中竟游着几尾寸许长的小鱼,通体银鳞,尾鳍轻摆,悠然穿行于砖缝间的青苔之间。

八水张着嘴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,油纸包从怀里滑落,酱羊肉咕噜噜滚到匣子旁边,停住。

三水静静看着那几尾小鱼,看着它们银亮的尾尖划开水面,看着水纹一圈圈荡开,最终消失在匣沿之外,渗入青砖缝隙,再不见踪影。

她忽然明白了。

这山,不需要人去添。

它自己,就在添。

添草,添水,添鱼,添雾,添一切它该有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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