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封腾老实了之后，何老师自然也懒得在搭理他的，赶忙讲吕铭给邀请到舞台上，吕铭那金鹰奖最佳男配角的奖杯还没有拿给吕铭呢。
“首先很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，让我拿到了这个奖项！”
“虽然刚才有了那...
演播大厅的灯光渐次暗下，追光如游鱼般在观众席间轻巧滑过，最终稳稳停驻在吕铭身上——他正低头调整腕表，袖口微松，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小臂。身旁热芭侧过脸来，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手背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吕铭没抬头，只把腕表往里推了推，喉结微动，笑了下：“不是紧张，是刚喝完半杯冰水，凉气顺着胃往上顶。”
热芭眨眨眼，没信，但也没追问。她太熟吕铭了——三年前《无心法师》杀青宴上，他也是这样，明明是凭一个镜头封神的新人，却在领奖台前把话筒攥出指痕，开口第一句却是“谢谢导演没把我删掉”。那会儿没人当真，只当是谦逊。可后来剪辑师私下透露，吕铭那场戏NG了十七次，每次重来前都默念三遍台词，像在背临终遗言。
此刻他坐得笔直，后颈绷着一道利落的线，左手搁在膝头，右手搭在扶手上，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食指指节内侧一道浅淡旧疤——那是拍《无心法师》吊威亚时被钢丝刮的。小赵余光扫见那道疤，忽然记起自己第一次见吕铭，就是在剧组道具间。当时她蹲在地上翻找一把青铜匕首，他推门进来，影子先落下来，覆盖她半边肩膀。她仰头，他垂眼，两人中间隔着三米远的空气和一堆蒙尘的仿古剑鞘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把手里那把开了刃的真品递过来，刀鞘上还沾着未干的桐油味。
“用这个。”他说，“假的反光太假。”
她接过时指尖擦过他虎口茧子，粗粝得像砂纸。
现在这双手就搁在扶手上，离她左膝不过二十公分。小赵把视线挪开，假装整理裙摆褶皱，指甲却掐进掌心。她没坐吕铭身边，是故意的。不是赌气，是算计——封腾越想让她贴着吕铭炒作，她越要坐得像根钉子，扎在他和《珊珊来了》之间最痛的位置。芒果卫视把座位排成棋局，她偏要掀了棋盘。
景恬却没这么多弯绕。她刚把名牌贴在吕铭右手边空位上，屁股还没坐实，就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，对着自己左脸三百六十度环拍。美颜开到七级，腮红自动加深，睫毛根根分明。拍完立刻发微博：“#金鹰盛典现场# 和糊咖同框是什么体验？（偷偷告诉你：他耳后有颗痣！）” 发完才想起不对，又秒删，指尖发颤，差点把手机滑进吕铭西装裤缝里。
“别抖。”吕铭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把尺子卡准了她呼吸节奏，“你左边那位是孟梓艺，她刚拿完视后，手边放着保温杯，里面泡的是枸杞桂圆——你再晃，她杯盖要震开了。”
景恬僵住，缓缓转头。果然，孟梓艺正端坐如钟，左手稳稳托着青瓷杯，杯沿一圈细密水珠，在追光下亮得像碎钻。她抬眼，朝景恬微微颔首，唇角弧度精确到毫米，标准的“前辈对后辈的礼貌性包容”。景恬顿时觉得自己像被X光扫过，从假睫毛根部到脚踝袜口的折痕都被数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耳后……”景恬声音发虚。
“有痣。”吕铭终于侧过脸，右耳耳垂在顶灯下泛着淡粉光泽，“你刚才拍的那张，我后颈第三颗痣都进了取景框。”
景恬彻底哑火，手机屏幕幽幽映出她涨红的脸。她突然意识到，吕铭根本没看她手机——他全程盯着前方主持台，连余光都没往这边偏半寸。可他知道她拍了什么，知道她删了什么，甚至知道她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停顿了两秒零七。这人像台精密仪器，所有人的慌乱、算计、欲盖弥彰，全是他校准过的参数。
此时主持人何老师的声音炸响全场：“让我们欢迎——本届金鹰盛典最佳女配角提名者，《无心法师》吕铭！”
掌声雷动。吕铭起身时，左手自然搭上椅背，小指微微外翘，这个动作让整条手臂线条骤然绷紧，衬衫下摆随之上提半寸，露出一截窄而有力的腰线。镜头本能切过去，导播台惊呼出声：“快给特写！他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了！”——那是吕铭三年前在《无心法师》片场养成的习惯，为防威亚勒进皮肉，永远留出三厘米缓冲。
小赵看着他背影，忽然想起杀青那天暴雨。整个横店积水没过脚踝，吕铭浑身湿透站在祠堂门口，怀里抱着她忘在片场的剧本。雨水顺着他下颌线砸在纸页上，墨迹晕开，把“第37场·夜·祠堂·血书”几个字洇成一片暗红。他递过来时说：“你写错了一个字。‘誓’字，少了一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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