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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当时笑他较真,翻开剧本才发现——那页血书本就是故意写错的。导演要求演员用颤抖的手写,越歪越好。可吕铭硬是把每个错字都描摹出三种不同颤抖频率,最后选了最像濒死之人写的那一版。
现在他走向颁奖台,脚步不疾不徐,西装后摆随着步伐轻轻开合,像某种古老仪式里展开的翅。小赵听见自己心跳声,盖过了全场音乐。
“……本届最佳女配角得主是——”
颁奖嘉宾拆信封的手指明显停顿了半拍。导播紧急切给吕铭近景:他垂眸,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,右手插进裤袋,拇指正抵着口袋内侧某处硬物——那是枚铜钱,他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,说“压惊”。
信封彻底展开。
“——《无心法师》吕铭!”
掌声浪涛般涌起。吕铭没动。不是震惊,不是狂喜,是静止。像一尊被骤然点亮的佛像,所有表情凝固在将笑未笑的瞬间。三秒后,他抬步向前,西装裤线绷成一道锐利直线。经过小赵身边时,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帧,左手在身侧极轻地、极快地做了个手势:食指与中指并拢,斜斜向上一点——那是《无心法师》里主角唤醒亡魂的符咒起手式。
小赵瞳孔骤缩。
她懂。这手势不是给她的。是给坐在第三排正中央的汪寒。那个当初力排众议签下吕铭的芒果卫视副总监,此刻正摘下眼镜,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,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五年前《无心法师》剧本被八家平台拒收,只有汪寒在凌晨两点给他回邮件:“你把第七集焚香那段重写,烧掉三稿,我签。”
吕铭走到台前,接过奖杯。纯银底座沉甸甸压手,杯身雕着振翅凤凰——金鹰奖唯一一次破例,用男艺人名字命名新奖杯。他举杯致意,镜头推向他眼尾。那里有道极淡的纹路,在强光下若隐若现,像未愈合的旧伤,又像一道待解的符。
“谢谢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,“谢谢所有把‘糊咖’这两个字,念成‘护身符’的人。”
全场寂静。导播忘了切镜头,直播画面定格在他微扬的下颌线上。弹幕疯涌:
【他刚才是不是说……护身符?】
【等等!《无心法师》里主角的护身符,刻的不就是凤凰?】
【卧槽!那奖杯背面——快放大!】
导播组手忙脚乱切向奖杯特写。聚光灯下,银质凤凰尾羽舒展,每片翎羽末端都蚀刻着微小篆字。最末一片上,清晰可见两个字:景恬。
景恬在座位上猛地捂住嘴。她认得这字体——是吕铭亲手写的。三天前她生日,他送她一个木盒,里面空无一物,只在盒底烙着这行小字:“护身符,景恬专属。”
此刻这行字正映在百万双眼睛里。
吕铭却已转身下台。经过热芭时,他脚步未停,只把奖杯往她方向略倾,杯中倒映出她惊讶睁大的瞳孔。经过孟梓艺时,他点头致意,目光掠过她保温杯——杯底静静躺着一枚铜钱,与他口袋里那枚纹路完全相同。经过景恬时,他忽然弯腰,从她脚边捡起一张飘落的节目单,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划,留下道几乎不可见的银色划痕。
“下次别撕名牌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撕坏了,补丁不好看。”
景恬怔怔望着他走回座位。他坐下时,左手终于从口袋抽出,掌心静静躺着那枚铜钱。小赵看见他拇指腹缓慢摩挲着铜钱边缘,那里有道细微缺口——正是当年《无心法师》祠堂戏里,他徒手掰断符纸时崩飞的瓷片所伤。
此时大屏幕突然切入后台花絮。镜头晃动,拍到吕铭换装间隙,助理递来一杯热水。他接杯时,腕表滑落半寸,露出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第七集,第七分钟,第七帧——你记得。”
小赵浑身血液骤然逆流。
第七集第七分钟第七帧。那是她演血书戏份的最后一镜。她写完“誓”字,手剧烈颤抖,最后一笔歪斜拖长,像垂死挣扎。导演喊咔后,她瘫坐在地喘息,吕铭蹲下来,用袖口替她擦额角冷汗,忽然说:“你漏写了一横。”
她当时以为他在挑刺。
现在才懂。那“誓”字缺的横,是吕铭悄悄补上的。补在第七集第七分钟第七帧的画面死角——他俯身时衣袖垂落,遮住了她颤抖的手腕,也遮住了自己快速补笔的指尖。那帧画面后来被剪进正片,藏在血书特写切换的秒黑场里,只有逐帧慢放才能看见:一道银灰墨迹,从“誓”字底部悄然延展,横平竖直,稳如磐石。
吕铭端起水杯,杯沿印着淡淡唇印。他喝水时喉结滚动,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小赵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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