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角度扭曲,反而将真实切割得更加狰狞。
“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辛顿忽然问,手杖轻轻敲击青砖,“加冕典礼安保方案泄露的源头,最终追查到罗素勋爵办公室一名书记员——他妹妹上周嫁给了迪·博尔戈伯爵的马车夫。而那位马车夫,三年前曾在拉姆斯盖特替肯特公爵夫人运送过一批‘古籍善本’,其中一本《萨克森-科堡家族纹章考》,扉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字迹稚嫩:‘给维多利亚,等我长大就娶你。阿尔伯特。’”
斯廷斯特猛地攥紧手杖,指节发白。那张纸条他见过——就藏在维多利亚梳妆匣底层,压在褪色的蓝丝绒衬布下,像一枚被时光封存的琥珀,凝固着所有尚未被政治锈蚀的纯真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姑母她……”
“她只是个母亲。”辛顿打断他,语气陡然柔软,又迅即冷却,“一个被权力放逐二十年,却仍妄想用旧地图导航新海域的母亲。她相信只要维多利亚与您联姻,就能重拾萨克森-科堡家族在英国的权柄;她相信只要亚历山大与女王缔结‘友谊’,沙皇便会在加冕礼上为她撑腰;她甚至相信……”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刃刺向斯廷斯特,“只要那场舞会跳得足够久,足够美,足够让全伦敦的望远镜都对准温莎露台,历史就会自愿弯下脊梁,让她的女儿成为真正的女皇——而非摄政女王。”
远处传来钟声,悠长而肃穆,是圣乔治教堂的午祷钟。钟声里,辛顿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,帕角绣着极细的银线鸢尾——那是肯辛顿宫女官专用纹样。
“这是今晨在温莎露台栏杆缝隙里找到的。”他展开手帕,上面沾着几点干涸的钴蓝墨渍,边缘还粘着半片枯萎的紫藤花瓣,“维多利亚撕下它擦掉袖扣上的墨痕,却忘了栏杆缝隙太窄,抽不回手帕。而亚历山大……”他顿了顿,将手帕缓缓叠好,“他昨夜回到使馆后,烧掉了全部日记。但烧剩的灰烬里,有半页未燃尽的纸,上面只写着一句话:‘她教我跳华尔兹时,数拍子的声音,比冬宫管风琴更准。’”
斯廷斯特久久未语。阳光移过他眉骨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在科堡城堡,维多利亚踮脚够不到壁炉架上的水晶铃铛,他搬来椅子让她站上去,她摇响铃铛时银铃乱颤,笑声清越如碎冰坠地。那时他们之间没有国界,没有王冠,没有钴蓝墨水与双头鹰徽,只有一双同样被童年驯服的眼睛,在彼此倒影里看见整个世界。
“您究竟想要什么,辛顿爵士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。
辛顿静静望着他,目光澄澈如初春泰晤士河未被雾气侵染的河面:“我要加冕典礼如期举行。我要维多利亚女王亲手戴上王冠,而非由他人代为加冕。我要亚历山大殿下平安返程,且俄英关系不因一场舞会而崩坏。我要肯特公爵夫人……”他喉结微动,停顿良久,才续道,“……能在有生之年,重新走进白金汉宫的宴会厅,不必再穿那件为了遮掩肘部补丁而特意加厚的旧礼服。”
斯廷斯特怔住。
“您以为我在操控?”辛顿忽然笑了,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气的坦荡,“不。我只是在清扫。清扫那些被权力蛀空的梁柱,清扫那些被谎言腌渍的台阶,清扫那些……”他抬手,指向花园尽头——那里,肯特公爵夫人正坐在长椅上,膝上摊着一本摊开的《哥廷根教育年鉴》,阳光镀亮她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,“……被所有人遗忘的、真正值得守护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花园拱门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金嘉钧特快步而来,手中攥着一份刚拆封的电报,脸色凝重如铅云压境。
“爵士!”他喘息未定,将电报递向辛顿,“彼得堡急电——沙皇病危,高烧七日不退,御医束手。亚历山大殿下的归期……恐怕要提前了。”
辛顿接过电报,目光扫过一行行墨迹,忽然抬眼看向斯廷斯特:“殿下,您方才问我想要什么。现在答案有了——我要您立刻启程,以‘探视姑母’为由,今日黄昏前抵达温莎。因为今夜零点,维多利亚女王将收到彼得堡密使送达的亲笔信。信中会写明:沙皇若驾崩,亚历山大必须即刻返国继位,而英俄密约……”他指尖重重按在电报末尾那行小字上,“……将自动失效。”
斯廷斯特呼吸一滞。
“失效?”他喃喃重复。
“不。”辛顿摇头,将电报翻转,露出背面一行用隐形墨水书写的附注——在阳光下,那行字正缓缓浮现,如伤口渗血般猩红刺目:
【除非英格兰女王,愿以未婚之身,许诺永守贞洁之誓。】
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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