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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不列颠之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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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五章 最初的见面?最后的告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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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一世,总有些片断当时看着无关紧要,而事实上却牵动了大局。

——威廉·萨克雷《名利场》

肯辛顿的花园里,阳光穿透枝叶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庭院里的花朵沾着清晨的露水,微微摇曳,芬芳四...

午后的肯辛顿宫花园,湿润的土壤仍带着昨夜细雨的凉意。阳光斜斜穿过栗树浓密的枝桠,在青灰石径上投下斑驳游移的碎影,像一帧帧被风掀动的旧画。肯特公爵夫人坐在那张熟悉的铸铁长椅上,膝上搭着一条织金暗纹羊毛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边一道细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裂痕——那是去年维多利亚登基前夜,她独自坐在此处,指尖掐进掌心时留下的印子。

斯廷斯特刚在她身边坐下,靴尖沾着草屑,肩头还浮着未散尽的、从白厅街一路裹挟而来的微尘气息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手杖轻轻靠在椅背,目光掠过远处修剪齐整的玫瑰花圃,最终落回姑母脸上。那眼神不似少年,倒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副官在清点战后余烬。

“您刚才说,约翰爵士和辛顿爵士在门口……吵起来了?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银币掷入静水,涟漪无声却沉。

肯特公爵夫人没立刻答。她抬起手,示意侍从退远些,又抬眼扫了扫四周——园丁在三十步外修枝,两名女官在喷泉旁低声交谈,一只知更鸟停在梧桐枝头,歪着头打量他们。她这才垂下眼睫,指尖捻起毯角一根松脱的金线,慢慢绕在指节上:“不是‘吵’,斯廷斯特。是‘对峙’。就像两把收在鞘里的剑,剑尖抵着剑尖,鞘口都还没擦出火星。”

斯廷斯特微微颔首,仿佛早料如此。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怀表——并非王室制式,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:“赠予阿尔伯特,哥廷根,1834。”他拇指摩挲着那行字,声音低下去:“姑母,您还记得当年在拉姆斯盖特,辛顿爵士如何拦住那辆马车么?”

肯特公爵夫人呼吸一顿。那晚暴雨如注,海风卷着咸腥扑打窗棂,维多利亚蜷在壁炉边发抖,而辛顿就站在门廊下,雨水顺着他帽檐滴落,在石阶上砸出深色圆点。他没递伞,只说:“殿下若此刻启程,明日《泰晤士报》头条便是‘女王弃民于风暴’。”——那话比雷声更响,比闪电更亮,直直劈开了肯特公爵夫人筹谋半生的摄政幻梦。

“记得。”她嗓音干涩,“他那时站得比现在更直。”

“可今日他弯着腰,手杖拄地,连帽檐都没抬。”斯廷斯特合上怀表,“亚瑟黑爵士却站得笔直,手按在佩剑柄上——那柄剑去年加冕礼才授勋,剑鞘上还嵌着未打磨的宝石棱角。您说,谁在示弱?”

肯特公爵夫人终于笑了。那笑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:“阿尔伯特,你该去学法律,而非哲学。你父亲若听见这番话,怕是要把《布莱克斯通评注》烧了给你当纸钱。”

斯廷斯特也笑,却未接话。他忽然倾身向前,压低声音:“斯特罗加诺夫伯爵昨日寄往彼得堡的信,邮局登记簿上写的是‘致圣彼得堡大学物理系’。可圣彼得堡大学物理系主任三个月前已病逝,新任主任尚未到任。邮局那位职员,是去年才从德文郡调来的,此前在普利茅斯海军仓库管火药账目。”

肯特公爵夫人瞳孔骤缩。她猛地攥紧膝上毯子,金线勒进掌心,却浑然不觉痛: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那封信的封蜡,”斯廷斯特从袖口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油纸,上面拓印着半枚模糊的鹰徽,“是用波罗的海松脂混了鲸脑油熔铸的。这种配比,全欧洲只有两个地方用:俄国海军部火药库,和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姑母腕间那枚素银蛇形手镯,“肯辛顿宫西翼储藏室第三排第七格,您去年从科堡带回来的旧物箱里,有三罐同款松脂。”

肯特公爵夫人脸色霎时褪尽血色。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手腕,却在半途僵住——那手镯确实在那儿,冰凉,沉重,蛇眼镶嵌的两粒红宝石在日光下幽幽反光,像两滴凝固的血。

“您不必惊惶。”斯廷斯特声音更轻,却字字如钉,“我并未拆信。拓印也是借整理旧档之名,在邮政总局阁楼翻了三个钟头才寻到存档副本。但姑母,您该明白,若连一封寄往大学物理系的信都要用海军火药库的蜡封……那么信里写的,绝非牛顿力学。”

一阵风过,栗树叶簌簌作响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长椅扶手上。肯特公爵夫人久久未语,只盯着那枚拓印的鹰徽,仿佛在辨认某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烙印。良久,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自语:“你父亲临终前,曾让我烧掉一个蓝皮本子。我没烧。火苗舔到纸角时,我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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