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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不列颠之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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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五章 最初的见面?最后的告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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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抽了出来。那上面记着1827年高加索前线所有补给路线……还有三个名字,用铅笔圈着,其中一个,后来成了圣安娜骑士团副团长。”

斯廷斯特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手杖顶端的银饰——那是一只微缩的狮鹫,左爪按着一本打开的书,右爪却悬在半空,似欲攫取,又似迟疑。

“所以您知道阿伦·斯廷斯为何恨俄国人?”他问。

“不。”肯特公爵夫人摇头,目光却锐利如刀,“他恨的从来不是俄国人。他恨的是那些把活人当棋子摆布的人——无论棋盘在克里姆林宫,还是在白金汉宫。”她忽然抬眼,直视侄子,“阿尔伯特,你今日来,真是为劝架?”

斯廷斯特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是。但更是为确认一件事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确认您是否还愿意,”他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“让那只悬在半空的狮鹫爪,真正落下。”

肯特公爵夫人喉头滚动了一下。她慢慢解下手镯,放在长椅木扶手上。阳光穿过红宝石,将一小片猩红投影在斯廷斯特手背,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。

就在此时,花园拱门处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侍从的轻快,亦非卫兵的沉稳,而是靴跟叩击石阶的节奏——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间隙。斯廷斯特与姑母同时抬头。

辛顿·白辛顿宫爵士正穿过拱门。他未穿正式礼服,只一身深灰粗呢外套,领口随意系着条暗红领巾,左手提着一只磨损严重的皮质公文包,右手却空着——那支惯常拄着的手杖不见了踪影。他步履从容,目光扫过长椅上的两人,唇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,像在回应某句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问候。

但肯特公爵夫人看见的,是他左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疤——细如发丝,隐在鬓角阴影里,唯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现形。那是1829年高加索山谷伏击后,一枚弹片擦过的痕迹。当时军医断言他必聋,可三个月后,他在第比利斯市政厅辩论中,准确复述了对手十七处逻辑谬误。

斯廷斯特已站起身,向辛顿伸出手。辛顿略一停顿,随即伸手相握。两只手交叠的刹那,斯廷斯特分明感到对方掌心有一道横向旧疤——与自己怀表内侧那行刻字的位置,分毫不差。

“殿下。”辛顿的声音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冒昧打扰。方才与亚瑟黑爵士的小小误会,已由金嘉钧爵士居中调停。他建议我直接来此,向公爵夫人当面致歉。”

肯特公爵夫人微笑:“爵士何须致歉?您不过是恪守职责罢了。倒是亚瑟黑爵士,听说他昨日为安保方案的事,彻夜未眠。”

“正是。”辛顿颔首,目光却掠过她腕间空荡的银镯,又落回她脸上,“职责所在,有时令人难以安眠。不过夫人,今晨我收到一封来自柏林的急函——普鲁士教育部邀您主持明年秋季的教育改革听证会。他们特别提到,希望能借鉴‘肯辛顿模式’。”

肯特公爵夫人眸光一闪。所谓“肯辛顿模式”,不过是她早年为维多利亚设计的一套启蒙课表,早已束之高阁。柏林怎会知晓?

辛顿仿佛看透她所想,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封火漆未启的信,轻轻放在长椅扶手上:“信笺由普鲁士驻英公使亲递。他说,贵国《晨报》昨日那篇关于‘温莎八日’的报道,令柏林学界震动。尤其文中提及‘某种更私密、更难以言说的默契’——”他顿了顿,笑意加深,“——他们认为,这种描述,极富哥廷根哲学气质。”

斯廷斯特心头一震。那篇报道他读过,字字如刀,专刺宫廷体统。可辛顿竟将其引向学术?且指向哥廷根——那个他魂牵梦萦的学府,那个他父亲曾与肯特公爵并肩求学之地。

肯特公爵夫人却倏然坐直身体。她盯着那封信,仿佛第一次看清火漆上那枚双头鹰徽章——鹰喙衔着的,并非橄榄枝,而是一截断裂的权杖。

“爵士,”她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,“您今日来,究竟为何?”

辛顿微微欠身,目光扫过斯廷斯特手中那枚怀表,最终落回公爵夫人眼中:“为提醒您,夫人。高加索的雪,化得再慢,终究要渗进泥土。而有些种子……”他伸手,轻轻拂去长椅扶手上那片枯叶,“埋得越深,破土时,越不容忽视。”

风忽止。栗树影子凝固在石径上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。斯廷斯特感到手背那滴猩红投影正悄然移动,缓缓爬上自己手腕,直至覆盖住怀表刻字的位置——1834,哥廷根。

就在此时,花园另一端传来清越的铃声。一名侍从快步而来,手中托着银盘,盘上放着一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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