崭新的信函,火漆印鲜红如血,印着双头鹰徽章,却在鹰爪下方,多了一行极细的拉丁文:
*Veritas non timet verba.*
(真理,不惧言语。)
辛顿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驻半秒,随即抬眼,与斯廷斯特视线相接。无需言语,斯廷斯特已懂——这封信,本该昨日送达;这行字,本不该存在。
肯特公爵夫人缓缓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信封火漆的刹那,辛顿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夫人,您可知为何哥廷根大学去年教授出走、入学锐减?”
她动作一顿。
“因为校方查出,”辛顿望向远处白金汉宫方向,声音平静无波,“有人在哲学系讲义里,悄悄替换了康德《纯粹理性批判》的原始手稿页。替换内容,是用古希腊文写就的、一份关于‘君主制存续必要性’的论纲。”
斯廷斯特呼吸一滞。他想起昨夜在波恩图书馆,费希特教授指着一份泛黄手稿叹息:“阿尔伯特,真正的思想从不惧辩驳。可怕的是,有人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你,只给你一个‘正确’的答案。”
肯特公爵夫人收回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,目光如电射向辛顿:“那篇论纲……署名是谁?”
辛顿沉默数息,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钟鸣:
“署名处,盖着一枚橡皮图章。图章上刻着:
‘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——内务部档案处’。”
风再次涌起,卷起长椅上的枯叶,打着旋儿飞向白金汉宫方向。辛顿转身离去,步履如初,却再未回头。斯廷斯特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拱门阴影里,忽然发觉——那支失踪的手杖,正静静倚在拱门石柱旁,银狮鹫爪悬在半空,蓄势待发。
而长椅扶手上,那封来自柏林的信,火漆完好如初。肯特公爵夫人却不再看它。她低头,凝视着自己空荡的左手腕,那里曾缠绕银蛇,如今只余一圈浅淡的印痕,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。
斯廷斯特轻轻拿起那枚怀表。表壳内侧,1834的刻痕在日光下泛着微光。他忽然想起费希特教授昨夜的话:“思想如河流,阻其奔涌者,终被冲垮;导其方向者,方成沃野。”
他合上表盖,金属轻响。远处,白金汉宫钟声悠悠传来,十二下,沉稳,悠长,仿佛在丈量某个既定时刻的到来。
而伦敦的雾,正悄然从泰晤士河面升起,无声漫过威斯敏斯特桥,向着白厅街、向着肯辛顿宫、向着所有紧闭的窗扉,温柔而坚定地弥漫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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