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就还没输。
他脱下草鞋,将《薪火录》塞进其中,轻轻放在井边。然后俯身捧起一汪井水,喝了一口。
水冰冷刺骨,却让他体内某处骤然燃烧起来。
记忆如潮水涌入??不是他的记忆,是所有曾站在夏青身后之人的记忆:那个用枯枝点住巨剑的孩子,在战火中抱着死婴哭泣的老妇,战场上放下刀刃的士兵,茶馆里偷偷挂画的小二,西北学堂中朗读自由的孩子,极北雪原上跪拜信念的盲女……
他们的痛苦、他们的怯懦、他们的泪水与倔强,全都涌入他的灵魂。
他不是夏青。
但他承载着他。
当第一缕晨光照进井底时,少年站了起来。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,只有清明如初春溪流的坚定。他沿着水流的方向走去,脚步轻缓却毫不迟疑。
一路上,有人看见他。
田埂上的农夫停下锄头,望着那道身影远去,默默摘下草帽。
渔舟上的老翁点燃烟斗,低声哼起一首旧谣。
山寺中的僧人推开窗,将一盏灯笼悬于檐下。
城中的孩子指着天边,惊呼:“快看!星星还没落!”
而在地球另一端,火星基地内,所有新生儿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。他们不再哭闹,只是安静地望着天空,手腕上的红痕隐隐发烫。监控室里的科学家猛然发现,探测器传回的画面中,那枚藏于密室的铜钱,正在轻轻震动,背面两个字泛起微光:
**“活着。”**
十年后,南方海岸边兴起一座新镇。镇上没有衙役,没有税吏,只有一座露天讲堂,每日都有人登台讲述自己的故事。有人说自己梦见了未来的毁灭,有人说能听见植物的低语,还有人说自己其实是上一世的记忆残留。
人们不再急于否定。
因为他们知道,每个“怪谈”背后,可能都藏着一道未被倾听的呐喊。
某日清晨,讲堂空无一人,唯有一张木桌上放着一枚铜钱,压着一张纸条。字迹清秀,却透着风霜:
> “不要怕说出真相。”
> “哪怕全世界都说你是怪谈。”
>
> **“我还活着。”**
守堂老人拾起纸条,怔然良久,最后将它贴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。旁边已有数百张类似的留言,来自不同年代,不同笔迹,却说着同一句话。
他转身望向大海,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,金光万丈。
忽然,他看见远处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,一直延伸到浪花之中。奇怪的是,那并非一个人的足迹,而是无数交错的脚印??有孩童的,有老人的,有赤足的,有穿战靴的,甚至还有动物的爪印。
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。
老人喃喃:“原来,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走啊。”
与此同时,在银河系边缘的一艘科研船上,那位年迈学者正准备发表演讲。他的论文《回家》已被列为禁书,但他不在乎。礼堂坐满了年轻人,眼神明亮,手中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信物:一片会发光的叶子、一枚刻着“逆命归位”的玉佩、一本手抄的《什么叫我是怪谈?》。
学者走上台,没有讲稿,只问了一个问题:
“你们相信‘不可能’吗?”
台下寂静片刻。
然后,一个女孩举起手,声音清亮:“我相信。因为我就是不可能本身。”
全场掌声雷动。
学者笑了,眼角泛泪。他望向舷窗外那片深邃宇宙,九颗星辰依旧悬挂天际,中央那点微光,仍在跳动,如同亿万年来从未停止的心跳。
他轻声说:“夏青,你听见了吗?他们接住了。”
风再次穿过山谷,拂过古井,吹动碑前荒草。
井中水面依旧平静。
倒影里,那个人站在晨光之中,身后映着三个影子。
一个笔直如枪,守护信念;
一个微佝如松,承载苦难;
还有一个,高举长戟,指向苍穹,仿佛在向整个宇宙宣告:
**这一局,轮到我们出手了。**
而这一次,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而是亿万万个不愿低头的灵魂,正沿着他踏出的路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尚未命名的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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