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密藤蔓状纹路,顺着小臂攀援而上,在袖口处悄然隐没。
纹路所经之处,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骤然凝滞,悬浮成一道极细的、肉眼几不可辨的银线,直直延伸向店门外。
“锚定完成。”夏青收起钢笔,声音平静无波,“以我之真,钉住此地之假。三日之内,这条街不会出现新的‘谎言’。”
孙倩倩终于忍不住:“可……可你到底是谁?”
夏青看向她,眼神很淡,却让孙倩倩莫名想起暴雨前压城的云??厚重,沉默,蓄着千钧之力。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他答。
不是自称,不是宣告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,像说“我是人类”一样自然。
“门在哪儿?”孙贺追问,声音发紧。
夏青没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积满灰尘的玻璃窗。窗外,一辆送奶车正缓缓驶过,车顶铁皮在阴天里泛着冷光。司机叼着烟,后视镜里映出他模糊的脸??可那张脸,竟在镜中微微晃动,轮廓边缘渗出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深处,隐约透出另一张苍白、无眼、嘴角裂至耳根的面孔。
夏青伸出手,两指并拢,凌空一划。
“嗤啦??”
后视镜中的裂痕应声崩解,如薄冰乍碎。司机茫然眨了眨眼,挠挠头,继续踩油门。送奶车驶远,车尾扬起的尘土里,再无异状。
“门,”夏青收回手,指尖萦绕一缕将散未散的银气,“从来不在别处。就在你们每次觉得‘不对劲’的瞬间,在你们怀疑路灯太亮、电梯数字跳错、邻居笑容太僵、新闻播报声突然变调……那些被忽略的毛刺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尚未褪尽的惊悸。
“谬浮姆不是最强的怪谈。它只是最懒的。它不费力编造新谎言,只把你们心里早已埋下的疑虑,浇点水,让它疯长成刺。你们怕黑,它就让影子多一道;你们信不过陌生人,它就让路人多一分僵硬;你们总觉得世界运转得过于……顺滑,它就悄悄给齿轮抹一层油,让一切‘恰好’得令人窒息。”
陈诺诺喃喃:“所以……我们才是它的养料?”
“对。”夏青点头,“恐惧喂养它,怀疑滋养它,而最肥沃的土壤??”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是你们自己说服自己‘这很正常’的那一刻。”
寂静。只有空调外机苟延残喘的嗡鸣。
徐静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牙齿打战:“那……那张瑶呢?她男友……是不是也……”
夏青望向门口??那里空荡荡,只有斜射进来的天光,照亮浮尘飞舞。
“张瑶的男友,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像怕惊扰什么,“从没存在过。”
徐静腿一软,瘫坐在地,双手死死捂住嘴,肩膀剧烈耸动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不是哭,是某种更深的、被活活剥开的战栗。
孙贺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锐利如刀:“所以刘浩……”
“刘浩,”夏青打断他,语气毫无起伏,“是第一个被‘锚定’的人。”
众人齐齐一怔。
“他在三层楼梯口徘徊了十七分钟。”夏青说,“反复摸口袋,找手机,又摸胸口??那里本该有一张全家福照片。可他口袋空空,胸口平整。他记得照片,记得妹妹扎羊角辫的样子,记得父亲左眉上的痣……唯独记不得照片本身。这种割裂感,比恐惧更疼。他本能地想抓住什么,于是抓住了‘游戏’??一个逻辑自洽、规则清晰的世界。他成了最虔诚的玩家,因为只有在那里,他才能确认自己还‘完整’。”
孙倩倩倒抽冷气:“所以他……失忆了?”
“不。”夏青摇头,“是记忆被‘折叠’了。像一张纸,正面写着‘刘浩,二十五岁,程序员’,背面却烧着焦黑的字迹??‘刘浩,二十三岁,目睹妹妹坠楼,抢救无效’。他不敢翻面,于是把整张纸卷起来,塞进‘怪谈游戏’这个竹筒里。竹筒结实,规则森严,他就能假装……背面不存在。”
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陈诺诺忽然指着夏青手腕:“你……你的银纹!”
只见夏青挽起的袖口下,那道月牙银痕正缓缓晕染,银光如水波荡漾,沿着手臂向上漫延,所过之处,皮肤下竟浮现出极其淡的、流动的墨色纹路??是山峦叠嶂,是江河奔涌,是城郭星罗棋布,是……一幅微缩的、活生生的华夏疆域图!
“铁身功。”夏青低头看着自己手臂,“铁布衫与铁头功成婚,诞下的孩子。它不硬,但……很难被真正‘杀死’。”
他抬起手,食指在空中虚划。没有笔墨,却有墨色线条凭空凝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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