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女警平静的询问：“您好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我望着茶几上那只青瓷碗。
水面，不知何时，凝起一层薄薄的雾。
雾气氤氲中，一个模糊的人形正缓缓浮现。
它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光滑的轮廓，像一枚未完成的陶胚。
它正朝我伸出手。
我握紧手机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喂？请问您在吗？需要帮助吗？”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嘶哑，却异常清晰：
“我要报案。
有人伪造了我的签名，买卖我的房产。
还有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目光死死锁住碗中那团雾气里渐渐清晰的手指：
“还有，我怀疑，我妈妈，根本就没死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
整栋楼，所有的灯，同时爆裂。
玻璃炸开的脆响此起彼伏，像一连串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而在我脚下，那块老旧的木地板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洇开一片深色水渍。
水渍蔓延，无声无息，很快漫过我的脚踝。
冰凉，刺骨。
我低头。
水中，倒映出不止一个我。
而是密密麻麻，叠在一起的、无数个“我”。
他们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仰着头，有的垂着头，有的嘴唇开合，无声说着同一句话：
“该回家了。”
我抬起头，望向客厅那面空荡荡的镜框。
四枚生锈的螺丝钉，在黑暗中，泛着幽微的、湿润的光。
像四滴，迟迟不肯坠落的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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