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赤脚踩过冰冷的地板,走向客厅。
沙发前的茶几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只青瓷小碗。
碗里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平静无波。
我俯身看去。
水里映出我的脸。
疲惫,苍白,眼下乌青浓重。
我盯着那张脸,一动不动。
十秒后,水中的我,嘴角,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
不是微笑。
是扯动。
像有人用线牵着嘴角两端,硬生生往上提。
我猛地直起身,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矮凳。
“哐当!”
声音刺耳。
水碗纹丝不动。
我喘着气,盯着那碗水,胸口剧烈起伏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【房东-陈姨】。
【房东-陈姨】:对了小林,你妈以前总爱在阳台种茉莉,现在那盆还活着呢,你记得浇浇水。
我浑身血液骤然一凉。
我妈,从来不会种花。
她对植物过敏,碰一下就起疹子,连路过花店都要绕道走。
我猛地冲向阳台。
推开门。
晚风裹挟着浓郁的茉莉香扑面而来。
那盆茉莉确实活着。
枝繁叶茂,花开满枝,雪白的花瓣在暮色里泛着幽光。可最让我头皮炸开的是——
花盆底下,压着一张折叠的A4纸。
我颤抖着抽出来,展开。
是份手写病历复印件。
姓名:林砚
年龄:12岁
就诊日期:2013年9月17日
科室:神经内科
主诉:反复梦见母亲在镜中呼唤自己,称“该回家了”;近三日出现幻听,听见水滴声;晨起发现枕边有不明水渍;声称“镜子里的人在学我说话”。
诊断结论: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,建议立即住院观察,配合认知行为疗法。
医师签名:沈砚秋
我死死盯着最后那个名字。
沈砚秋。
我妈的妹妹,我的小姨。
可她早在2009年,就因一场车祸去世了。
葬礼我参加过。骨灰盒我亲手捧过。墓碑上刻着她的生卒年月:—。
我翻过病历背面。
那里,用同一支笔,写着一行小字:
“林砚,你忘了吗?
你答应过她,要替她活下去。”
字迹,和照片背面那行“别信镜子里的你”,一模一样。
我踉跄着退回客厅,背靠墙壁滑坐在地。
手机第三次震动。
这次不是微信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未知号码】:你看见碗里的自己了吗?
它有没有告诉你,为什么你妈死的那天,你其实不在医院?
我盯着那行字,指尖冰凉。
为什么?
因为我撒了谎。
十二年前,我没有住院。
我逃了。
逃出医院后,我一路狂奔,跑回梧桐巷27号。我想找爸爸问清楚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可当我冲进304室时,屋里空无一人。只有满地碎镜,和卫生间里,那滩尚未干涸的、暗红色的水。
我跪在水边,伸手去碰。
水很凉。
然后,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。
很轻,像羽毛落地。
我回头。
镜框空荡荡的墙上,不知何时,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膜。
水膜中,映出母亲的脸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,眼里全是泪。
接着,她抬起手,指向我身后。
我下意识回头——
什么也没有。
再转回来时,水膜消失了。
墙上只剩四个生锈的螺丝钉。
而我的右手手背上,多了一道细长的、新鲜的划痕,正缓缓渗出血珠。
我捂着手背冲出楼道,拦下一辆出租车,报出的第一个地址,是市精神病院。
我对医生说:“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他们给我打了镇静剂,把我关进单人病房。
我再也没有提起过那面水膜。
直到今天。
我摸出手机,拨通110。
电话接通,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听筒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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