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稚嫩,是小孩用蜡笔写的:
“妈妈说,镜子会吃掉说谎的人。”
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,太阳中间,是一个咧嘴笑的小人。
我认得那画风——是我七岁前常用的涂鸦方式。可我七岁之后,右手因一次高烧落下轻微震颤,再也没法画出这样平稳的线条。
我站起身,慢慢走到客厅中央。
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就在这时,我听见了。
——滴答。
一声轻响,来自厨房方向。
我屏住呼吸,朝厨房挪步。推开门。
水槽里积着浅浅一层水,水面平静如镜。
而就在那层水的倒影里,我看见自己站在门口,穿着灰色卫衣、牛仔裤,头发略长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——和此刻真实的我完全一致。
可下一秒,倒影中的我,眨了一下左眼。
而我,没有眨。
我猛地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冰箱门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
水槽里的水,漾开一圈涟漪。
倒影晃动,再恢复平静时——
里面的人,已经转过了身。
他背对着我,肩膀微耸,仿佛在笑。
我死死盯着那片水面,喉咙发紧,不敢吞咽,也不敢眨眼。
三秒后,倒影中的人,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五指张开,掌心朝外,对着水槽上方的虚空——
就像在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我身后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嗒”。
是冰箱门,自己弹开了五厘米。
冷气涌出,带着一股陈年的霜气,扑在我后颈上,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。
我僵着没动。
水槽倒影里,那只手,忽然收了回去。
紧接着,倒影中的人,慢慢转回身来。
他脸上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片平滑的、泛着冷光的皮肤,像一块刚打磨过的瓷片。
我终于动了——猛地转身,一把拽开冰箱门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没有食物,没有饮料,只有一层薄薄的白霜,均匀地覆在内壁上。而在最下层的搁架角落,静静躺着一枚纽扣电池。
银色,圆形,表面印着模糊的“CR2032”字样。
我伸手去拿。
指尖触到电池的瞬间,整栋楼的灯,齐齐熄灭。
黑暗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但我没闭眼。
因为在彻底陷入漆黑前的秒里,我看见——
水槽那滩水中,倒影里的“我”,正冲我抬起手,食指竖在唇边。
做出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
然后,黑暗吞没了所有。
……
再亮起光时,是手机屏幕。
我瘫坐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,手机自动亮屏,锁屏壁纸是我和母亲的合影——她抱着幼时的我,坐在梧桐树下,阳光穿过叶隙,在她发梢镀上金边。这张照片,我明明早已删掉。
微信弹出新消息。
【房东-陈姨】:小林啊,房子还住得惯不?水电都通了吧?
我盯着那条消息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有回复。
因为我知道,这个“陈姨”,根本不存在。
梧桐巷27号的产权人登记信息里,没有姓陈的女性。整栋楼七层二十八户,物业登记簿上,三楼东户的前任租客叫周默,男,三十四岁,2013年8月退租,原因栏写着:“突发疾病,送医抢救无效”。
而周默,死于2013年9月16日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死因:主动脉夹层破裂。
死亡地点:梧桐巷27号304室。
我翻出手机相册,找到一张模糊的新闻截图——《青梧晚报》2013年9月17日电子版,社会版头条:《独居男子家中猝死,疑与长期熬夜加班有关》。配图是一张警戒线围住的单元门,门牌号清晰可辨:27号。
我点开大图,放大,再放大。
在警戒线右侧,一名穿制服的协警正低头记录,他肩章反光处,映出半扇三楼东户的窗户。
窗内,没有开灯。
但窗帘缝隙里,透出一点幽微的、青白色的光。
像某种冷焰。
我猛地合上手机,指甲掐进掌心。
就在这时,客厅传来一声轻响。
“嗒。”
像是玻璃珠落在木地板上,滚动两圈,停住。
我缓缓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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