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明乐园

没被它‘标记’的人。”

荆川瞳孔微缩。

“标记？”

“嗯。”落雪吐出一口白气，目光望向巷子尽头被暮色浸染的、模糊不清的广告牌，“它会记录所有靠近者的生物频谱、情绪波动、神经电流……但只有你，它没生成任何数据。它的核心日志里，关于你的条目，只有一行空白。”

她转过头，夕阳余晖为她侧脸镀上金边，眼神却锐利如刀：“荆川，你身上有什么东西，让它……害怕。”

巷子里寂静无声。远处一艘货运飞船掠过天际，引擎喷口拖曳的尾迹在渐暗的天空划出一道惨白伤痕。

荆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纹路清晰，指节分明，没有任何异样。可就在刚才，在那幽暗的地下圣坛，在“守夜人”暗红裂隙的注视下，他确实感觉到了——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、冰冷的共鸣。仿佛自己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一块被遗弃在宇宙角落的、早已冷却的恒星残骸，正被另一块更古老、更沉重的残骸……轻轻叩击。

“害怕？”他低声重复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“或许……只是认出了同类。”

落雪看着他，久久没有言语。巷子里的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，也卷走了那点若有似无的薄荷凉意。她忽然抬手，指尖轻轻拂过荆川左耳后——那里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、细如发丝的淡金色疤痕，正悄然隐没于皮肤之下。

“同类？”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那它该怕的，从来就不是你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腕部手环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！

警报声并未响起，只有一行猩红文字在虚空中疯狂闪烁：

【紧急通报｜七十七军团旗舰‘信仰号’失联｜坐标：多坦斯星海·泪痕裂谷｜最后信号：‘逐放军……他们不是……’｜状态：判定为沦陷】

落雪脸色骤然一沉。

荆川却盯着那行字末尾被强行中断的句子，心脏重重一撞。

——他们不是……

不是什么？

不是虫人？不是叛军？不是……人类？

他抬头看向落雪，发现她也在看自己，目光复杂得如同打翻的万花筒，惊疑、了然、忌惮，还有一丝……近乎悲悯的疲惫。

“走。”落雪收起手环，转身便走，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，“去鲲羽号。塔洛纳需要‘守夜人’的观测数据——而你，荆川，你得告诉我，当它看着你的时候……你到底看到了什么。”

巷子深处，一只金属甲虫从墙缝中爬出，六足踏过落雪方才倚靠过的墙壁，在夕阳最后一缕光线下，它背部的甲壳缓缓舒展，显露出一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符号——

那是一枚被荆棘缠绕的、正在缓缓凋零的玫瑰。

与荆川左耳后那道淡金色疤痕的轮廓，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