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上端端正正摆着两卷泛黄册子,封皮赫然写着《杨家枪》《降龙掌》!她当时以为是江湖宵小盗取秘籍,正欲焚毁,却见册页边缘印着朱砂小印——“赵王府藏书”。
那夜她彻夜未眠。
第二日便以闭关为由遁入古墓,再未踏出半步。
原来……原来竟是她亲手替完颜洪烈保下了这两部武学至宝!
“你不敢说。”全真冷笑,“因为你说出来,整个全真教都要陪葬。”
“放屁!”华丹宁嘶声怒吼,“我师父清修数十载,怎会与胡虏勾结?!”
“勾结?”全真嗤笑,“他不过是完颜洪烈养的一条狗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忽然探出,快得不见残影,竟一把扣住华丹宁咽喉!
咔嚓!
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。
华丹宁双目暴突,舌头伸出口外,双手徒劳抓挠着全真手腕,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。他脚下青石寸寸龟裂,蛛网蔓延至十步之外!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气音,“……凭什么……”
“凭你跪舔金狗三十年。”全真五指收拢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凭你默许弟子私贩军械给金国边军,换回百车粮食囤积重阳宫地窖——够你们吃十年。”
华丹宁眼球猛地凸出,瞳孔涣散。
全真松手。
尸体轰然倒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全场死寂。
连杨康都忘了颤抖,呆呆望着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躯体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“华丹真人”。
“还有谁想问凭什么?”全真环视一周,目光所及之处,道士们纷纷垂首退避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就在此时,重阳宫最高处的摘星楼顶,忽有一道灰影破窗而出!
那人须发皆白,道袍上绣着九条金龙,每一条龙眼皆嵌着血色宝石。他足尖轻点瓦檐,竟借力腾空三丈,手中拂尘银丝暴涨如鞭,狠狠抽向全真后心!
“孽障休得猖狂!”
声如洪钟,震得山壁簌簌落石。
马钰等人顿时面露狂喜:“掌教!是掌教来了!”
全真却看也不看,反手将突击步枪抛向杨铁心:“装弹。”
杨铁心本能接住,手指触到冰冷枪管时浑身一颤——这玩意儿比烧火棍还沉!
全真已转身。
他并未拔刀,只是抬起左手,五指虚握。
刹那间,摘星楼顶狂风骤起!
那灰衣老道拂尘银丝刚至半途,整条手臂竟如遭万钧重锤轰击,臂骨寸寸断裂!他口中鲜血狂喷,整个人倒飞而出,重重撞在摘星楼承重梁上。
轰隆!
千年古木梁柱轰然坍塌,砖石如雨倾泻。
烟尘弥漫中,全真缓步上前,靴底踩碎半块青砖,发出清脆裂响。
“王重阳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你教出的好徒弟。”
废墟中,灰衣老道挣扎坐起,胸前道袍已被鲜血浸透。他抹去嘴角血迹,抬头望来,浑浊老眼中竟无半分惊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
“我说了。”全真俯视着他,“玉帝。”
王重阳忽然笑了,笑声苍凉如秋风扫落叶:“难怪……难怪你竟能引动天地之力……”
他剧烈咳嗽几声,咳出大口黑血,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:“可你既为天帝,为何要插手人间事?为何要毁我全真基业?”
“因为你没用。”全真直言不讳,“你活着的时候,全真教是抗金旗帜;你死了之后,它就成了金国税吏。”
王重阳张了张嘴,终究未能反驳。
“你当年在终南山授徒,是为传道解惑。”全真继续道,“可现在呢?你那些徒子徒孙,哪个不是锦衣玉食?哪个不是田产万顷?他们练的是剑,可心里想的全是金银!”
他指向远处山腰——那里隐约可见大片屋舍,炊烟袅袅,竟比山下集镇还要繁华。
“那是重阳宫的别院。”全真声音冷冽如刀,“三百二十七间房,七百八十四亩良田,每年光是佃租就收三万石米!可你问问他们,有没有一个人,肯脱下道袍去漠北救一个饿殍?”
王重阳沉默良久,缓缓闭上眼:“……是我失察。”
“失察?”全真摇头,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老道猛地睁眼。
“你早就知道丘处机与完颜洪烈勾结。”全真蹲下身,与王重阳平视,“你假装云游,实则躲在终南山深处炼丹——炼的不是长生药,是金丹大药!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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