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国,南京路。
于官道上策马而行的林道,目光扫过两侧田地。
“此处本为宋国汴京路。”
“靖康之时,伏尸百万,白骨露於野。”
“赵怂皇室与文武勋贵们,怎么惨怎么死都是活该。”
...
“住手!”一声清越长啸自重阳宫方向破空而至,声如金石相击,震得山门檐角铜铃嗡嗡乱颤。话音未落,一道灰影已自半山腰疾掠而下,足尖点过三株松枝,身形竟未稍滞,倏忽之间便落于山门前青石阶上。袍袖翻卷如云,须发皆白却面如冠玉,双目开阖间精光湛然,仿佛两柄出鞘古剑——正是全真教掌教,长春真人丘处机!
他目光如电,扫过满地狼藉:断刃横陈、道袍染血、焦黑尸骸尚在冒烟,更有七八具被钢珠贯穿胸腹、死状极惨的道士瘫卧阶前。再抬眼,只见林道负手立于阶下,越野车静伏道旁,车斗敞开,内中弹药箱堆叠如山;杨铁心持枪肃立其侧,枪口犹带硝烟余温;黄蓉按剑而立,眉宇间怒意未消;李莫愁指尖轻抚剑脊,眸光冷冽如霜;而杨康则瘫坐于地,面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全。
丘处机喉结滚动一下,缓缓吸气,声音沉得像压了整座终南山:“尔等……何人?”
林道没应声,只将手中突击步枪往肩头一扛,金属枪管在斜阳下泛出冷硬光泽。他目光平直,不卑不亢,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:“长春真人,久仰。你来得正好——郭杨两家二十年冤屈,今日,该算一算了。”
“郭杨?”丘处机瞳孔骤缩,目光猛地钉在杨铁心脸上,又扫向他身旁默然垂首的包惜弱,最后落在杨康身上。那孩子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都浑然不觉。
“是你……”丘处机声音忽然沙哑,“铁心兄?包姑娘?还有……康儿?”
“师兄!”王处一抢步上前,单膝跪地,声音哽咽,“弟子无能!未能护得师叔一家周全,反致他们流落漠北、受尽屈辱……更……更纵容奸佞横行,致使全真教堕为金廷鹰犬!弟子罪该万死!”
丘处机没看王处一,只死死盯着杨康,一字一顿:“康儿,你告诉为师——当年牛家村,你可曾亲手……杀你爹?”
杨康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眼中泪水混着血丝狂涌而出,嘶声嚎啕:“我没杀!我没杀!是完颜洪烈!是他逼我的!是他用娘的命换我的命啊——”话未说完,突然暴起扑向丘处机,双目赤红如血:“都是你!是你把我抱去王府!是你说‘此子根骨奇佳’!是你拿我当棋子去赌那一局天下大势!你知不知道我夜里梦见爹娘就醒不过来?!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照镜子都恨自己这张脸?!”
丘处机纹丝未动,任由杨康拳头砸在自己胸口,咚咚作响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竟有血丝密布:“是……是为师之过。”他忽然转向林道,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青石阶,“林公子,丘某代全真上下,谢你援手之恩,更谢你……替我清理门户之德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!
华丹宁失声:“师兄?!”
林朝英亦愕然:“掌教师兄?”
丘处机却已直起身,目光如刀,扫过四周残存的数十名道士:“马钰!谭处端!刘处玄!王处一!郝大通!孙不二!——你们听真了:即日起,全真教废除‘三教合一’虚名,尽数剔除金廷册封之职衔,凡与胡虏勾连者,逐出门墙!凡贪墨民财、强占田产、私设刑堂者,革去道籍,交官府治罪!凡习武不修德、欺凌良善者,废去武功,驱入山林自生自灭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松针簌簌而落:“而今国祚倾危,金虏暴虐,蒙兀虎视,中原板荡!全真教若再不思振作,还配称什么‘抗金’道统?还配食百姓香火?!”
“轰——!”
重阳宫方向忽传来一声闷响,紧接着浓烟冲天而起!原来是有道士趁乱潜入藏经阁,欲焚毁《九阴真经》残卷及历年与金廷往来密信,却被早埋下的微型热感炸弹引爆。火舌翻卷,映得丘处机半边脸明暗不定,宛如古佛怒目。
“师兄!”马钰惊呼。
丘处机却仰天大笑,笑声苍凉而痛快:“烧得好!烧得干净!旧账烧尽,方有新章!”他猛然抽出腰间长剑,寒光一闪,竟将左手小指齐根削断!鲜血喷溅在青石阶上,如朱砂点画:“此指,代我向杨家、郭家谢罪!自此之后,丘处机唯以血肉之躯赴国难,再不借半分神异之术!”
林道静静看着,忽然开口:“长春真人,你可知为何金兵追来时,我偏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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