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——
“叮!”
一柄桃木剑横空架住寒锋,剑身无光,却稳如泰山。林朝英立于断墙之上,青丝飞扬,眼神平静如古井:“师妹,住手。”
李莫愁剑势一顿,侧首冷笑:“师姐,你还要护着这群道貌岸然的贼?”
“我不护他们。”林朝英缓缓收剑,“我护的是终南山的松柏,是山涧的溪水,是三百年前王重阳在此结庐时种下的那株老梅——不是这群披着道袍,却把忠义二字嚼烂了喂狗的废物。”
她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丘处机,扫过面如死灰的马钰,最终落在全真脸上:“林公子,你既通时空,可知王重阳临终前,在终南绝顶刻下八个字?”
全真挑眉:“哦?”
“非为长生,但求无愧。”林朝英一字一顿,“他死前烧尽毕生手札,只留这一句。可你们看——”她抬手指向宫门内被炸塌一半的藏经阁,“那里供着的《重阳真经》,是抄本,是篡改本,是删去‘抗金’二字、增补‘清修’篇目的赝品!”
丘处机挣扎欲起,嘶声道:“胡……胡说!祖师遗训,以和为贵……”
“以和为贵?”全真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所有嘈杂,“那年金兵围困开封,王重阳率三百乡勇守城三日,箭尽粮绝,最后持剑跃入敌阵,斩首四十七级而死。他的尸身被金人悬于城门示众七日——这就是你们嘴里‘以和为贵’的祖师?!”
空气凝滞。
连重伤呕血的王处一都忘了擦拭嘴角血迹,怔怔望着宫门上方那块被硝烟熏黑的“重阳宫”匾额。匾额一角已裂,露出内里朽木——那木纹走向,分明是新近补缀。
“当年王重阳战死,全真教并未立时建派。”全真缓步上前,靴底碾过一枚沾血的铜钱,“是完颜亮为笼络汉人,钦赐道观田产,许其收徒传法。第一批弟子,是金国户部拨给的俸禄养着。你们的道观,是金国官府督建;你们的度牒,是金国礼部发放;你们教中‘十大戒律’第七条——‘不得妄议朝政’,是谁定的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剜过每一张惨白面孔:“你们不是金国豢养的狗。只是狗活久了,自己都信了是狼。”
“放屁!”一声暴喝自烟尘深处炸响。华丹宁浑身浴血,手持断剑冲出废墟,左臂齐肘而断,伤口焦黑翻卷,“我全真教弟子十万,遍布天下州县,赈灾济民,开坛讲道——你凭什么污我全真?!”
“凭这个。”全真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绢帛,随手抖开。
绢上墨迹淋漓,却是血书:
【大定二十一年七月,金主诏令:全真教代管山东、河北七州赋税,所得三成充入国库,七成留作香火。钦此。】
落款处,赫然是完颜雍的朱砂玺印。
“这是当年金国户部密档,我自中都皇城司地窖所得。”全真指尖划过血印,“你们替金国收税,替金国查禁抗金诗文,替金国将不愿剃发的汉家子弟驱逐出山——这叫济民?这叫讲道?”
华丹宁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撞在断柱上,喉头发出嗬嗬怪响。
“够了!”马钰突然仰天长啸,声震山岳,竟震得残存屋瓦簌簌而落,“林公子,你今日毁我宫观,辱我师门,杀我弟子……贫道认了!可你若以为,毁掉几座道观、杀掉几个道士,就能抹去全真教百年根基——你错了!”
他猛然撕开道袍前襟,露出心口一道狰狞旧疤:“此疤,乃大定七年,贫道随师父赴汴京求援,被金国鹰犬所创!彼时师父已病入膏肓,仍强撑病体叩阙三日,乞求金主暂缓征粮——换来的是一纸‘妖言惑众,杖毙’的敕令!师父当场呕血而亡,贫道背尸逃出汴京,一路南下,沿途所见,饿殍塞道,易子而食!”
老人眼中老泪纵横,声音却愈发铿锵:“我们不敢抗金!不是不敢,是不能!当时教中弟子不过千余,手无寸铁,如何挡金国铁骑?!我们只能……只能借道观为庇护所,收容流民;借讲经为掩护,暗传《武穆遗书》残篇;借炼丹为由,私铸弩箭火药!”
他猛地指向宫墙内一处坍塌的丹房:“看见那口炉子没有?底下三尺,埋着三百张《岳武穆兵法》拓本!每一张,都是弟子们用舌尖舔湿竹简,半夜偷抄!”
全真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啪啪啪,拍了三下。
清脆掌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这才是人话。”
随即转身,对杨铁心道:“杨兄,现在,你信了吗?”
杨铁心缓缓摘下头上毡帽,露出额角一道刀疤——那是当年牛家村血夜,他拼死护住包惜弱时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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