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识竞赛和辩论赛落下帷幕，走出大礼堂时，正是夕阳灿烂的时候。
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了。
“道士！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我小舅那！”温知夏再再次发出邀请。
林梦秋也是服了她了，到底...
温知夏把最后一口豆浆咽下去，指尖在塑料杯沿轻轻一叩，发出清脆的“嗒”一声。教室窗外，初阳斜斜切过梧桐枝桠，在课桌边缘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，像被风吹散的碎金。她没急着收拾餐袋，反而侧过身，目光落在陈拾安刚放回桌面的水杯上——杯底陈皮舒展，枸杞沉浮，热气早已散尽，只剩余温隐隐透出玻璃壁。
“你泡茶的手艺，比上次还稳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恰好卡在早读声浪的间隙里，不突兀，却让陈拾安正翻书页的手指顿了顿。
陈拾安没抬头，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淡粉，只含混应了句：“……顺手。”
温知夏弯了下嘴角，没再接话，只是伸手把桌上自己那杯喝空的豆浆盒折扁，塞进早餐袋里。袋子鼓胀，她拎起来时手腕微抬，校服袖口滑至小臂中段，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，皮肤底下青色血管若隐若现。她站起身，把袋子丢进后门旁的垃圾桶，转身回来时，正撞上袁璇递来的视线。
袁璇手里捏着支中性笔，笔帽在指间转了个圈，笑吟吟道：“知夏，听说你们云栖的‘安静知秋’队，昨天校内预选赛拿了第一？”
温知夏刚要开口，前座林梦秋忽然转过头来，马尾辫扫过椅背，发梢带起一阵极淡的洗面奶清香——是温知夏早上借给她的那支。她眼睛亮得惊人，压低声音问：“真的假的？建章一中那支‘锐思队’，孟嵩和韩筱静去年拿过省青少年思辨联赛二等奖，阮航写过三篇校刊头条评论，祝成影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瞥了眼温知夏，又飞快收回视线，“……他是不是跟祝成影认识？”
温知夏没否认，只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，动作随意：“嗯，聊过几次。”
“啧，难怪。”姚静妍从另一边探过头，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豆沙包，“我昨儿听隔壁班说，祝成影上周五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了二十分钟，就为等一个人。那人骑着辆旧自行车，车筐里还搁着两本《伤寒论》和一包山楂片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林梦秋“噗”地笑出声，赶紧捂嘴。温知夏正弯腰去捡滚到桌角的橡皮，闻言动作一顿，橡皮在指尖打了个旋，她抬眼，目光平静：“他等的是我哥。山楂片治积食，我哥胃不好。”
姚静妍愣住，随即拍桌大笑：“哎哟——原来如此！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？”温知夏直起身，把橡皮放回笔盒，盖子“咔哒”合拢，“以为他在等谁？”
空气静了半秒。袁璇眨眨眼，笑意更深，却没接这茬，只把话题轻轻拨开：“对了，梦秋，你跟陈拾安约好上午打球？几点？”
“七点半操场东侧网球场。”陈拾安终于合上书，声音清亮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、未经世故打磨的坦荡，“她答应了。”
“那我带球拍过去。”温知夏点头，又补一句，“新买的，碳纤维，轻。”
“哇哦——”姚静妍拖长调子，故意挤眉弄眼，“新球拍？这么隆重？”
温知夏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，只慢条斯理拉开书包拉链，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——是建章一中校方发来的竞赛日程表，左上角用红笔圈出“知识竞赛·团体初赛”字样，右下角另有一行小字：【辩论赛抽签仪式定于明早六点五十，地点：行政楼一楼阶梯教室】。
她把纸推到四人中间，指尖点了点那行小字：“抽签，咱们谁去？”
林梦秋立刻举手：“我去！我手气好！上回摸奖摸中两根火腿肠！”
姚静妍翻白眼：“那是食堂阿姨看你好骗！”
“我抽。”陈拾安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其他三人齐齐一静。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外壁，目光落在那行红字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，“……我最近，手气确实不错。”
温知夏没说话，只静静看着她。阳光穿过窗棂，恰好落在陈拾安垂落的指尖上，那里有枚小小的、浅褐色的痣，像一粒被时光遗忘的雀斑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宿舍熄灯后，陈拾安在黑暗里翻了个身，轻声说：“知夏，你说……要是真输了，会不会很难看？”
当时她怎么答的？
——“输赢是其次。但你站在那儿，就已经赢了。”
此刻，她喉头微动，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。只低头，从书页间抽出一支铅笔，在日程表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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