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特意用上好的山参炖了汤,最是补气提神。愿陛下进一些,保重龙体。”
小徽子打开食盒,取出那盅汤,试毒后放到了御案上。
南宫玄羽没有喝,只是道:“贵妃有心了。”
庄贵妃见他神色疏淡,并无多谈之意,心知陛下此刻怕是没有闲情跟她叙话。
她也不绕圈子,轻声切入正题:“陛下日理万机,臣妾本不该以琐事相扰。”
“只是……事关后宫和睦,臣妾思忖再三,还是觉得应当禀明陛下。”
南宫玄羽抬起眼,看向庄贵妃:“什么事......
“荣光?”蒋常在喘着粗气,喉头腥甜翻涌,却硬是将那口血咽了回去,嘴角裂开一道血痕,像一道嘲讽的朱砂印,“李常德,你舔着龙靴底子活了半辈子,倒真信这腌?话?”
她抬起被夹得青紫肿胀的手指,颤巍巍指向养心殿方向,指尖抖得厉害,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:“我蒋希凝七岁读《女诫》,十岁习《内训》,十五岁入宫选秀,跪在丹陛之下,听尚仪司女官念‘妇德、妇言、妇容、妇功’,一字一句,如刀刻进骨头里??可陛下呢?他连我名字都记不全!初幸那日,他醉着,唤的是前朝废后乳名;第二次召见,他批折子到三更,我枯坐暖阁两个时辰,连茶都没人续一盏;第三次……呵,第三次他让我捧着冰镇酸梅汤,站在廊下,替他挡风??只因他嫌那汤气熏了墨香!”
她忽然咯咯笑起来,笑声嘶哑破碎,像枯枝刮过青砖地:“你说这是荣光?那我宁愿做野鬼,也不做这金丝笼里的活祭!”
李常德脸色铁青,袖中手指掐进掌心。他伺候先帝三十年,又辅佐新君登基,从未听过这般直刺帝王尊严的悖逆之语??更可怕的是,句句皆真。他亲眼见过蒋常在初入宫时的模样:杏眼含春,鬓云挽雾,行礼时裙裾不动如水,是真正教养出来的闺秀气度。而今蜷在密室稻草堆里,十指溃烂,发髻散乱,眼神却比淬火的刀还亮。
“住口!”他低喝,声音却微颤,“蒋氏,你既已招认与醒尘私通,便已触犯宫规七十三条、大周律三十七条!单此一条,便是凌迟之罪!”
“凌迟?”蒋常在猛地抬头,额角撞上木梁,鲜血蜿蜒而下,她竟不躲不避,反而用舌尖舔去唇边血珠,目光灼灼,“李常德,你怕是忘了??醒尘死前,曾亲授我一帖‘鹤顶红’配法。他说,若有一日我落入你们手里,宁可焚骨成灰,也不留全尸给你们验看贞洁!”
李常德瞳孔骤缩!
他猛然想起,半月前搜查蒋常在寝宫时,在妆匣最底层发现一只空瓷瓶,瓶底刻着细小梵文,经内务府老匠人辨认,正是法图寺密制毒药容器。当时只当是寻常遗物,未加深究??谁会想到,一个被圈禁多日、手无寸铁的弱质女流,竟能藏毒于无形?
“你……”李常德喉结滚动,“你早备好了死路?”
“死路?”蒋常在嗤笑,忽而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几点暗红血沫,“我若真想死,何必等到现在?李常德,你该想想??我为何不吞?为何不抹?为何偏要等你来夹我的手指?”
密室烛火猛地一跳。
李常德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垂死挣扎。
这是……设局。
设一个以身为饵、以命为引的局!
他急步上前,一把扣住蒋常在腕脉??脉象浮滑而乱,却隐隐透出一线沉滞之气,非中毒之象,倒似……服了什么压住气血的秘药!
“你吃了什么?!”他厉声问。
蒋常在咧嘴一笑,露出染血的牙:“李常德,你跟了陛下这么多年,可知道他最怕什么?”
不等李常德回答,她突然扬起下巴,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如裂帛:“他怕的不是匈奴,不是法图寺,不是外邦虎视眈眈??他怕的是自己!怕他亲手立下的规矩,反咬住他的喉咙!怕他自诩明君,却连后宫一个女人的心都捂不热!怕他杀尽天下佞臣,却杀不尽自己心里的疑影!”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!
李常德一记耳光扇过去,力道之重,让蒋常在半边脸颊瞬间肿起,嘴角撕裂,血珠滚落。
她却笑得更欢了,血沫混着唾液滴在衣襟上:“打啊!再重些!最好把我的脸打烂,让陛下亲眼看看??他宠过的女人,是怎么被他最忠心的奴才,一巴掌一巴掌打成鬼的!”
李常德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不敢打了。
这一巴掌下去,明日满宫便会传遍:蒋常在受刑不过,疯言疯语,辱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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