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。可若她此刻说的话，被人听见半个字……御前失仪的罪名，足够让他剥去蟒袍，发配岭南充军！
密室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李常德耳尖一动，立刻屏息。
是养心殿的近侍，脚步虚浮，呼吸急促??必是得了紧急旨意！
果然，门缝下塞进一张素笺，墨迹未干：“即刻押蒋氏至慈宁宫西暖阁，太后懿旨，亲审。”
李常德心头巨震。
恭肃太后？！
她已多年不出慈宁宫，连皇帝请安都只准在垂帘外叩首。此时突然插手此案，分明是要抢在皇帝定罪之前，夺走蒋常在这条命！
可太后与蒋家毫无瓜葛，甚至蒋氏入宫三年，连太后的面都没见过两次……
除非??
除非蒋常在刚才那番话，早已有人报入慈宁宫！
李常德猛地转身，死死盯住蒋常在：“谁让你说的？谁给你递的信？！”
蒋常在缓缓抬起那只未被夹伤的左手，用指甲轻轻刮过手腕内侧??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，弯如新月。
李常德浑身血液霎时冻结。
那是……当年先帝还在世时，宫中贵人特许佩戴的“月痕镯”留下的印记！唯有曾侍奉过先帝东宫的旧人，才有资格在及笄礼上受赐此镯！
蒋家女，怎么可能有这个？
他踉跄后退一步，撞翻了烛台，火苗“呼”地窜高，映得满室猩红。
蒋常在倚着墙壁，喘息渐稳，声音却愈发清晰：“李常德，你该去查查，去年腊月二十三，户部呈上的那本《内廷炭例增减奏疏》……底下第三页，右下角那个工部勘合编号，跟西城皮货行假路引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李常德如遭雷击。
那本奏疏他亲手递进养心殿，陛下当时只扫了一眼便朱批“准”，根本未细看编号??可工部勘合向来由尚宝监核验盖印，若编号重复，便是天大的纰漏！
“还有，”蒋常在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子里竟有种近乎悲悯的平静，“你去查查北疆卫所上月送来的《互市商队名录》……第七行，‘张记皮货’，押队姓赵，右耳缺了一块肉??那人，是你干儿子李四喜的结拜兄弟，去年因贪墨军粮被革了职，如今正戴着假胡子，在草原上给匈奴人赶骆驼。”
李常德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这些事，桩桩件件，都需对朝廷运作烂熟于心，且须掌握数个衙门内部文书流转的暗规??绝非一个深宫嫔妃所能知晓！
蒋常在看着他惨白的脸，终于卸下所有锋芒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李常德，我不是奸细。我是棋子。是你们所有人，一起把我推到这盘棋的中心。”
“匈奴人撤得干净，因为有人替他们烧了最后一把火；法图寺余孽藏得深，因为有人替他们剪掉了所有尾巴；而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穿透密室厚壁，仿佛望见了养心殿那扇紧闭的朱门，“我只是那根引线。点着了，好让你们看清??这宫墙之内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，在盯着龙椅，又有多少双手，在悄悄掰断龙椅的腿。”
门外再次响起催促的叩击声。
李常德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扯下腰间令牌掷在地上：“来人！取朕的凤纹锦被！备软轿！蒋常在畏罪自戕未遂，需抬至慈宁宫静养！”
两名太监应声而入，动作麻利地裹住蒋常在，抬上软轿。
轿帘垂下前，蒋常在忽然探出头，对着李常德耳语：“告诉陛下……醒尘临终前，留了一卷《金刚经》给我。经页夹层里，写着七个名字。第一个，就是您李公公十年前，在南苑猎场，亲手替先帝……灭口的那个小太监。”
李常德如遭万箭穿心，身形晃了晃，扶住门框才没栽倒。
轿子抬起，稳稳穿过重重宫墙。
慈宁宫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，声音清越，却像丧钟。
与此同时，养心殿内，南宫玄羽正捏着一封密信，指节泛白。
信是刚从北境飞鸽传回??昨夜，一支百人精锐斥候队，在漠南一处废弃烽燧发现三具尸体。两具身着胡服，一具穿着大周校尉铠甲，胸口插着同一支狼牙箭。箭尾刻着细小篆字：【玄】。
南宫玄羽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“玄”字上。
这是他的私印。
只盖在绝密军令之上。
而那支箭……是他登基那年，命尚方监特制的十二支“玄机箭”之一。箭匣早已封存，钥匙由他自己贴身保管。
如今，它竟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敌境，射穿了一个大周校尉的胸膛。
殿外传来内侍通禀：“陛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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