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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薛嬷嬷招了？”她问。
“招了。”林嬷嬷垂首，“她供出，当年为褚氏、冯氏遮掩，所用敛肌膏皆出自北境药商‘万生堂’。那药堂明面做药材生意，实则为匈奴输送硫磺、硝石，更暗中收购大周军械废料，重炼成箭镞。”
沈知念眸光微沉。
果然。
匈奴要的从来不是几匹骏马，几个公主。他们要的是大周的筋骨——兵器的韧度，城墙的厚度，甚至……帝王的龙体是否强健。
“李常德今晨还递来密报，”林嬷嬷压低声音，“詹统领在薛嬷嬷宅中搜出一封未寄出的信，收信人写着‘阿沅亲启’，落款是‘醒尘手书’。信中提及，若事败，可持此信赴北境寻‘白狼旗’，彼处有姜家旧部，愿奉少主为主。”
沈知念冷笑：“醒尘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她早知醒尘与姜婉歌之间，不止男女私情。那是恭肃太后布下的双生毒蛊——姜婉歌是饵，醒尘是钩，二者相生相克，谁若失控，另一方便成致命刀锋。
而太后临终前，将解蛊之法，分作了两半。
一半给了醒尘，藏在他诵经的《金刚经》夹层里；
另一半，被沈知念从太后贴身香囊中取出，此刻正压在永寿宫妆匣最底层，是一枚染血的银针。
“嬷嬷，”沈知念忽然坐直身子，神色凛然，“传令下去，今夜子时，永寿宫所有宫人，不得擅离半步。违者，杖毙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派人去养心殿，就说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暮色，“娘娘胎动不安，请陛下务必亲来。”
林嬷嬷领命退下。
沈知念独自坐在灯下，取出发间那支素银簪，轻轻旋开簪尾——里面藏着一粒蜡丸。
捏碎，倒出灰白色药粉。
正是“寒髓散”的解药配方。
她早知蒋氏会用此药，所以半年前便命禾院判以数十种解毒方反复试炼，最终锁定一味南疆雪莲根须焙制的粉末。只需三钱，便能中和药性，保住龙体元阳。
可她没立刻呈给帝王。
她在等。
等姜婉歌亲自走出那座石屋，等她亲手捧出真相，等她终于肯信——这深宫之中，真有不图权势、不争宠幸，只想护她周全的人。
烛火噼啪轻响。
沈知念将解药重新封入簪中，插回鬓边。
她摸了摸小腹，轻声道：“宝宝，你很快就有个姐姐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娘娘！”小宫女扑进来，脸色惨白，“慈恩寺……慈恩寺起火了！”
沈知念霍然起身。
火光映红半边天际时，南宫玄羽正策马冲上慈恩寺后山。
神策营将士已围住古钟楼，火势却诡异地只烧钟楼顶层，焰色幽蓝，散发淡淡檀香——分明是人为引燃的迷魂火。
詹统领跪地禀报：“陛下！钟楼地窖塌了半边，但……但姜姑娘不在里面！只找到这个！”
他双手呈上一方绣帕。
帕角绣着并蒂莲，莲心藏针，针尖挑开，露出内衬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。
南宫玄羽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墨迹未干，字字如刀：
“君负我姜氏满门，我亦负君三年真心。今以火为誓，自此恩断义绝。若再相见，唯余刀兵。”
落款处，画着一朵盛放的曼陀罗。
帝王捏着绢纸的手，缓缓收紧。
纸页在他掌中化为齑粉，簌簌飘落。
他仰头望向漫天火光，忽然低笑出声。
笑声嘶哑，惊飞林中宿鸟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场雅文苑大火，不是姜婉歌的末路，而是她的新生。
她烧掉的是姜家嫡女的皮囊，蜕出的却是南疆巫女后裔的獠牙。
“传旨——”南宫玄羽翻身上马，玄色披风猎猎如旗，“削姜氏婉歌位份，贬为庶人。即日起，永不许踏入宫门半步。”
詹统领一愣，随即高声应诺。
火光映照下，帝王眸中翻涌的，竟不是怒火，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。
他策马转身，却未回宫。
而是直奔永寿宫。
宫门未开，他已翻身下马，大步流星穿过重重宫廊。
殿门洞开。
沈知念一身素色寝衣，立于灯下。发间银簪流光，小腹微隆，眉宇间不见丝毫慌乱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南宫玄羽在她面前站定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终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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