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笑道:“一旦有了银钱往来,或私下传递的消息、物件,线就算牵上了!”
“届时,到底是寻常往来,还是暗通款曲,便由不得沈家庶子分辨了!”
素青身影微微颔首:“正是此理。”
“少年人的虚荣、贪念、不服气,便是最好的突破口。”
“记住,务必做得自然。”
宫女深深一福:“是,奴婢谨记。夏家和沈家,都会安排妥当。”
素青身影转过身,眼神冰冷如霜。
沈知念……皇贵妃。
她如今高居永寿宫,身怀龙裔,圣宠优渥,以为就稳......
小徽子接过食盒,垂首退至一旁。庄贵妃未再上前半步,只立于御案三尺之外,裙裾静垂如水,连呼吸都似经过丈量般轻缓。她抬眸时,目光澄澈而克制,既无讨好,亦无怨怼,倒真像一盏温润的青瓷盏,盛着不烫手、不凉心的参汤。
南宫玄羽搁下朱笔,指尖在奏折边缘轻轻叩了两下,声音低沉:“贵妃有心了。”
“臣妾不敢当‘有心’二字。”她垂睫,语气谦和,“不过是尽些本分。陛下肩挑山河万民,臣妾若连一碗参汤都熬不好,岂非失职?”
李常德适时上前,将汤盏小心捧至御案上。盖掀开的刹那,一股清冽微苦的药香浮起,混着人参的醇厚与枸杞的甘甜,不腻不冲,恰如她这个人——所有情绪都被压进规矩的纹路里,连香气都驯服得恰到好处。
南宫玄羽并未即刻去尝,只望着那碗汤,目光微凝。
他记得,去年冬至,沈昭仪尚是昭容时,也曾端来一碗姜枣红糖茶。那时她站在灯影里,发梢沾着雪气,笑眼弯弯,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:“陛下尝尝,奴婢亲手熬的,不甜不辣,暖胃又不燥火。”她说话时,袖口滑落一截腕子,白得晃眼,腕骨伶仃,像一截初春新折的玉兰枝。
可眼前这碗汤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它太稳,太准,太像一件被反复校验过的礼器。
南宫玄羽忽然问:“大公主近来如何?”
庄贵妃神色未变,却在眼尾极细微地松了一瞬:“韫儿很好。日日抄经习字,前日还替长春宫的几株枯死的芍药补种了新苗,说‘花死了,根还在土里,等春天就活了’。”她顿了顿,唇角浮起一丝温柔笑意,“孩子心性,总把事想得简单,也干净。”
南宫玄羽听着,指尖在御案上停住。
他想起上月,自己偶然路过长春宫西角门,远远见大公主蹲在回廊下,正用一方素帕裹住一只断翅的麻雀。小脸绷得极紧,额角沁汗,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。旁边若即低声劝:“公主,这鸟怕是救不活了。”她却摇头:“母妃说过,人救不了命,可以陪它最后一程。”
那时他驻足良久,未让人通报,只静静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在夕阳里守着一只将死的鸟。
他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干。
李常德察言观色,悄悄朝小徽子使了个眼色。小徽子立刻取来温热的蜜饯碟子,轻轻置于汤盏旁。
庄贵妃目光扫过那碟蜜饯,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——太甜,易腻口,反伤参气。可她什么也没说,只将双手交叠于腹前,姿态恭谨如初。
南宫玄羽终于端起汤盏,浅啜一口。
温润,回甘,药性绵长,恰到火候。
他放下碗,道:“你熬得不错。”
庄贵妃福身:“谢陛下谬赞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窗外蝉鸣如沸,一声声撞在雕花窗棂上,又反弹回来,填满空隙。南宫玄羽望着她低垂的脖颈,那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,映着斜阳,竟泛出一点青玉般的冷光。
他忽然道:“媚嫔……关了快两个月了吧?”
庄贵妃睫毛微颤,却未抬头,只答:“是。六月廿三禁足,今日已是八月十二。”
“她可有悔意?”
“臣妾前日已遣人探过。”她语速平稳,字字清晰,“她亲口对含翠说,愿赴永寿宫,向皇贵妃磕头认错;亦愿跪于养心殿外,自请贬为庶人,只求陛下宽宥。”
南宫玄羽没应声。
他起身踱至窗边,推开半扇支摘窗。热浪扑面而来,挟着浓烈的草木蒸腾之气,混着远处池塘里荷叶晒裂的微腥。一只蝉突然炸响,就在他耳侧,嘶鸣得近乎悲怆。
他微微偏头,似在听。
庄贵妃依旧立在原地,背脊挺直如松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四道细月牙似的红痕。她在赌——赌帝王还记得庄家当年拥立之功,赌他不愿因一个媚嫔,寒了整个士族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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