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>姐不能持剑守国门,唯以身为盾,以身为刃。若事不可为,愿效昭君,碎玉殉节,不负南宫血脉。
>惟托一事:若我身死,望妹护我幼弟南宫珩。他尚在太学读书,性子软,胆子小,却记性极好。前日默《汉书·匈奴传》全文,未错一字。
>姐字】
信纸在她手中微微发颤,却不是因惧,而是因一股灼热直冲喉头。
南宫珩……那个总躲在她裙后,仰着小脸问“姐姐,昭君姐姐哭的时候,是不是也像我一样,鼻涕流到嘴边”的孩子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,唯余沉静如古井:“把信烧了。”
宫女依言取来铜盆,引燃信纸。火舌舔舐纸页,那弯新月在灰烬中一闪即灭。
她转身,从妆台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红木小盒。打开,里面没有珠宝,只有一叠泛黄纸页,皆是誊抄的边关舆图、军屯名录、马政条例。每一页边角都密密麻麻写满批注,蝇头小楷,力透纸背。最新一页上,赫然画着雁门关外十七处暗哨位置,旁边朱砂圈出三个红点——正是云安长公主密信所指的茶马市所在。
“传我口谕。”她声音低沉下去,一字一顿,“着青梧宫尚衣局,即日起停做新衣。所有绸缎、绒线、金线,尽数改作战袍衬里、箭囊内衬、马鞍垫褥。裁下的边角碎料,统一收拢,浸桐油晾干,备作火把引信。”
宫女大惊失色:“娘娘!这……这可是违制!尚衣局只为六宫制衣,哪能……”
“违制?”她唇角微扬,目光如淬寒冰,“若北境三十万将士因缺一副厚实衬里,在寒夜里冻裂手指,拉不开弓弦——那才是真正的违制。”
她顿了顿,走到那架蒙尘已久的古琴前,拂去琴身浮灰,指尖拨动一根冰弦。嗡——一声清越长吟,震得窗棂微颤。
“再传一道密令给城外庄子上的老管事。就说……让他把窖里埋了十年的‘醉昆仑’起出来。挑最烈的三坛,明日一早,送去永寿宫。就说——”
她停顿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凉意:
“——本宫听闻皇贵妃近日胎动频繁,夜寐不安。醉昆仑性烈而暖,最宜安神定胎,驱散寒邪。”
宫女领命欲退,她却又唤住:“等等。”
“去把库房里那套赤金嵌东珠的头面取来。不必重新打磨,就按原样,明早随酒一同送去。”
宫女不解:“娘娘,那套头面……是先帝驾崩前,特意赐给您的及笄礼。您说过,此物重逾千钧,非大喜不启。”
她望着窗外那点将坠未坠的芽苞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今日,便是大喜。”
翌日辰时三刻,永寿宫外传来通报声。沈知念正靠在迎枕上听唐太医诊脉,腹中胎儿忽地踢了一记,力道十足,惹得她莞尔一笑。
“娘娘脉象沉稳,胎气充盈。胎儿甚是活泼。”唐太医收回手指,恭敬道,“只是近日暑气蒸腾,娘娘当少食辛辣,多饮荷叶薏米粥,以防湿热内蕴。”
“有劳唐太医。”沈知念抚着肚子,笑意温软,“秋月,取十两银子,给太医买些清凉药材。”
话音未落,秋月已快步进来,神色微异:“娘娘,青梧宫送来贺礼。说是……贺娘娘胎安,兼谢娘娘宽宥媚嫔之德。”
沈知念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。
青梧宫?那位十年未曾主动示好的人,竟在此时送来贺礼?
她略一思忖,便道:“呈上来。”
托盘掀开,三坛泥封酒瓮静静卧着,泥封上压着一枚小小的赤金石榴花印记——那是青梧宫独有的徽记。再往上,是那套赤金嵌东珠的头面,在晨光里流转着沉甸甸的华彩,每一颗东珠都浑圆饱满,光晕温润,绝非寻常匠人所能琢成。
沈知念的目光在头面上停驻许久,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内衬。那里,贴身缝着一枚小小铜铃,是当年她初入东宫时,那位病弱太子亲手系在她腕上的。铃声清越,他说:“阿沅,铃响则我在。”
如今铃还在,人却早已换了天地。
她敛眸,掩去眼底那一瞬翻涌的复杂,只温和道:“替本宫谢过淑妃娘娘。酒且收下,头面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柔,“头面太过贵重,本宫受之有愧。请转告娘娘,待本宫平安诞下皇子,必亲自登门致谢,并亲手奉还。”
秋月领命而去。
沈知念却久久未动,只望着那三坛酒,目光渐深。
醉昆仑……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酒。
大周禁酒令下,此酒只产于西北边陲一座孤峰之上,采雪水酿,以烈火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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