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你夺权,但必保你性命无虞。”
媚嫔指尖抚过一枚印上凸起的“李”字——那是北境李家,世代镇守雁门关。
她忽然想起,半月前北境急报:突厥残部夜袭丰州军营,斩首三百,劫粮万石。朝廷震怒,已命兵部侍郎亲赴雁门督战。
而庄贵妃昨儿个,在养心殿说情时,特意提了一句:“……臣妾幼时随父赴任雁门,记得那处黄沙莽莽,风似刀割。每每思及边关将士,便觉我等深居宫闱,实乃幸甚。”
——她在提醒陛下,庄家与北境有旧。
更在暗示:若北境再败,庄家的脸面,可就真挂不住了。
媚嫔将蜜蜡印一枚枚收回匣中,动作极慢。
窗外,一只灰翅雀扑棱棱飞过,撞在窗棂上,又慌忙振翅而去。
她忽然笑了。
原来困住她的,从来不是咸福宫的高墙。
是庄家的名,是陛下的恩,是皇贵妃的肚,是柳昭仪的针,是北境的风,是满朝文武的嘴,是这深宫里所有看不见却勒进皮肉的丝线。
可丝线再多,也终有打结之处。
而结,恰恰是最容易——剪断的地方。
她唤来雪芙:“去库房,把去年冬贡的‘云雾雪芽’取两斤来。再挑一匹没有织金的素色云锦,不必太厚,薄如蝉翼最好。”
雪芙应声而去。
媚嫔独自坐于镜前,拿起一支乌木描金簪,慢慢将鬓边那朵宫花挑落。
花瓣飘坠于地,她俯身拾起,凑近鼻尖嗅了嗅。
——香气清冽,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苦味。
是藏红花浸过的。
她将花瓣轻轻按在唇上,樱桃红口脂洇开一点更深的绯色。
镜中人眸光流转,不再有委屈,不再有怨怼,只余一片沉静的、近乎锋利的清醒。
她终于明白,所谓“媚”,从来不是供人把玩的娇态。
而是以柔克刚的韧,是欲擒故纵的准,是笑里藏锋的巧,是忍到极致后,反手一击的狠。
庄贵妃教她低头。
她学会了。
可低头,不是为了跪。
是为了看清脚下,哪块砖松了,哪道缝里,埋着能撬动整座宫殿的地火。
三日后,正是七月初七乞巧节。
宫中照例设巧筵、燃星灯、摆瓜果、穿彩线。
媚嫔一早便遣含翠送了份厚礼去永寿宫:一对赤金缠枝莲纹的长命锁,锁面錾着“麟趾呈祥”四字,锁内衬着一层极薄的羊皮,皮上用朱砂密密写满《胎产书》中的安胎咒。
沈知念接过长命锁,指尖抚过那层羊皮,目光微凝。
秋月低声道:“娘娘,这羊皮……是用药水浸过的。若遇汗液,字迹会渐渐显形。”
沈知念笑了笑,将长命锁收入妆匣最底层:“收着吧。等孩子出生,再给他戴上。”
她没说破。
就像没说破,媚嫔昨日悄悄往尚食局送了一篮子“催乳枣”,专供永寿宫膳房熬汤用。
也没说破,那枣子里,混着三枚去了核的乌梅——乌梅性酸,最能促乳汁生发,却也是孕妇忌食之物。
沈知念怀的是双胎。
双胎之妇,最怕乳汁过盛,冲撞胎气。
她不动声色,只让秋月将那一篮枣,原封不动,送去了储秀宫。
柳昭仪打开篮子时,指尖捻起一枚乌梅,对着阳光看了许久。
然后,她唤来贴身宫女:“去趟御药房,就说昭仪娘娘近日心悸,求一味‘安神定魄’的方子——要太医院亲拟的,且需加盖院判朱印。”
宫女领命而去。
半个时辰后,御药房送来一方素笺,上书八味药:人参、远志、茯苓、酸枣仁……末尾,赫然列着“乌梅三枚,去核,另煎”。
柳昭仪盯着那张方子,忽然笑了。
她提笔,在方子背面,用极细的蝇头小楷,写下一行字:
“长春宫三日前,召永寿宫司药女官周氏问话半个时辰。周氏离宫时,袖中鼓囊,似藏文书。”
墨迹未干,她将方子折好,塞进一盒新制的桂花蜜饯里。
当晚,含翠“无意间”在尚食局后巷捡到这只蜜饯盒。
翌日清晨,媚嫔在咸福宫暖阁,展开那张方子,目光久久停在背面那行小字上。
窗外,一只蝉突然嘶鸣起来,响得刺耳。
她合上方子,推开窗。
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烛火狂跳。
烛影摇红,映在她脸上,明暗交界处,仿佛有刀锋一闪而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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