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康妃去贤妃、璇妃那里的串门，大概率只是做做样子，敷衍庄贵妃罢了。
或者说，她可能巴不得，贤妃和璇妃那边铁板一块，让庄贵妃无隙可乘，白白耗费心思。
想通了这一层，沈知念看着小明子道：“本宫知道了，继续盯着便是。”
“长春宫和咸福宫有什么异动，及时来报。”
“至于康妃跟贤妃、璇妃的往来，只要不出格，不必过多在意。”
小明子恭敬道：“是，奴才明白。”
沈知念从未想过，重新将康妃招入自己麾下。
人和人之间......
水榭的风忽然大了些，拂过荷塘，带起一片细碎涟漪，也掀动秦嫔鬓边一缕未束妥的青丝。她抬手轻轻挽至耳后，动作随意，却透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与笃定。
南宫玄羽目光微凝，没说话，只将手中一枚未拆封的薄笺递了过去。
秦嫔略一怔，接过，指尖触到纸面微糙的纹理——是北境军报专用的桑皮纸，边角还沾着一点极淡的松烟墨痕，像是刚从战报堆里抽出来，未及晾干便被匆匆封缄。
她垂眸拆开，只扫了两行，神色便沉了下来。
“……七月十六，丰州营突遭夜袭，守将李恪重伤，粮草焚毁三成。贼人未留旗号，但马蹄印深逾半寸，所用鞍鞯俱为上等熟牛皮，缀银铃七枚，行走无声而铃音清越——此制式，唯北境‘苍狼营’亲卫所用。”
秦嫔指尖一顿，抬眼看向帝王：“苍狼营？不是早在三年前，随左贤王归附，整编入我朝北军左翼，隶属兵部调遣么？”
南宫玄羽颔首，声音低而冷：“正是。可这支‘归附之师’，近半年来，屡次以巡查边境为由，越过白狼隘口，在漠北三镇之间来回游荡。军粮调拨单上写的是‘冬备’，运的却是春耕所需的硝石、硫磺，还有……三百斤生铁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刃：“生铁不铸犁铧，不锻农具，专熔于锻坊——你说，锻什么？”
秦嫔心头一跳，没接话，只将那张薄笺缓缓折好，重新递回。她指节泛白，显是用力攥过。
南宫玄羽没接，只道：“你父亲上月密折里提过一句，苍狼营副统领乌力吉，曾在去年冬，三次私赴夏家设在朔州的盐引仓——打着‘验货’名目，实则逗留三日，与夏家二房嫡子夏珩闭门密谈。”
秦嫔瞳孔微缩。
夏珩。
那个在沈府宴席上，曾当众嘲讽庄贵妃“寒门女学不来世家气度”，却被沈茂学当场呵斥、罚跪半个时辰的夏家子弟。
也是……媚嫔此次御花园偶遇前，悄悄召见过的那位“表兄”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不是媚嫔莽撞，是有人推着她撞上来——撞进这盘棋局最烫手的风口。
庄贵妃素来谨慎，绝不会容许媚嫔这般失仪；可若背后另有推手，借她之手搅乱御前视线，再将火引向夏家……那便不是争宠，是布局。
是拿媚嫔当饵，钓北境的狼，也钓夏家的蛇。
秦嫔喉头微动，终是开口：“陛下……早知夏家有异？”
“不是早知。”南宫玄羽负手望向荷塘深处，水面倒映着摇曳灯影，“是有人，把线索，一截一截，亲手递到了朕案头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。
“先是沈家庶子勾结胡商走私马匹的账册残页；再是夏家运往朔州的三十车‘陈年皮料’，经刑部密查，内夹生硝三百斤；昨儿，又有人送来一封匿名密信，详述苍狼营三月来所有调度，连乌力吉每晚喝几碗马奶酒都列得清楚。”
他侧过脸，眸光幽邃：“写信的人，笔迹与去年秋，递来‘东厂暗桩名录’的，出自同一人之手。”
秦嫔呼吸一滞。
东厂名录——那是足以让半个朝堂连夜换血的杀器。当年递信之人，至今未露真容，只留下一枚压在信纸上的海棠花瓣，纹路清晰，脉络纤毫毕现。
而今，海棠又开了。
她忽觉指尖发凉。
那朵花，是庄贵妃最喜欢的。
也是媚嫔今日发间簪的，同一种。
风掠过水面，吹皱一池灯影，也吹得秦嫔袖口微颤。她垂眸，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——原来那夜养心殿外，她无意撞见的、捧着素笺匆匆离去的宫女，并非去传旨，而是去送信。
送一份，能同时绞杀沈氏、夏氏、乃至牵扯北境苍狼营的密网。
布局之人，早已不动声色，在永寿宫龙胎渐显之时，悄然织就一张覆天巨网。网眼细密，针脚阴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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