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狼营军规,银铃七枚,缺一不可。此铃,应挂在第七匹战马颈下。”
秦嫔望着那枚锈铃,喉头微哽。
这是乌力吉的贴身信物。
三日前,她派去朔州的暗线,拼死带回此物,代价是两条人命。
而今,它躺在帝王掌心,像一枚刚刚引爆的火种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声音微哑,“臣妾斗胆,求一道密旨。”
“准。”
“若臣妾查明,夏珩确与乌力吉合谋,私贩违禁之物,且证据确凿——”她抬眸,目光灼灼,“恳请陛下,准臣妾,以秦家百年清誉为誓,当庭呈证。”
南宫玄羽凝视她片刻,忽而一笑。
那笑极淡,却含着几分真正的欣赏。
“好。”
他取下腰间一枚蟠龙铜符,入手微沉,符背镌刻“如朕亲临”四字,边缘已磨得温润发亮。
这是先帝临终所赐,仅存两枚。一枚在东厂督主手中,另一枚,二十年来从未离身。
他将铜符放入秦嫔掌心。
“持此符,朔州知府以下,文武官员,任你调遣。但有一条——”他眸光骤厉,“密旨内容,不得泄露半字。否则,秦家满门,皆为此铃殉葬。”
秦嫔五指骤然收紧,铜符棱角深深硌进皮肉,渗出血丝。
她却仿佛不觉疼痛,只将铜符紧贴心口,郑重叩首:“臣妾,万死不辞。”
夜风忽紧,卷起满塘荷叶,哗啦作响。
远处,咸福宫方向,似有隐约哭声随风飘来,断断续续,凄婉压抑。
是媚嫔。
她回宫后,便砸了整套妆台,瓷片飞溅,划破了手腕,血珠混着胭脂,滴在海棠红的裙裾上,宛如一朵朵骤然绽放的血莲。
含翠跪在地上,抖如筛糠,不敢去扶。
雪芙咬着唇,默默捧来金疮药,却见自家主子盯着镜中狼狈倒影,忽然笑了。
那笑,艳烈,癫狂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“呵……清心安神散?”她抬起染血的手腕,对着烛火,任血珠蜿蜒而下,“本宫倒要看看,这药香,熏得醒永寿宫的龙胎,还是……熏得死咸福宫的活人。”
她猛地抓起桌上那匣锦缎包裹的药匣,狠狠掷向地面!
匣盖崩开,十二支细长瓷瓶滚落而出,瓶身绘着精致海棠,瓶塞未启,药香却已丝丝缕缕漫溢开来,甜腻得令人窒息。
媚嫔俯身,拾起一支,拔开塞子,仰头将整瓶药粉尽数倒入口中。
苦涩,辛辣,带着一股诡异的冰凉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呛咳不止,眼角沁出泪来,却仍笑得妖冶:“既然你们都要本宫死……那本宫,就死给你们看!”
含翠惊叫:“娘娘!”
媚嫔一把推开她,踉跄扑到妆台前,抓起一把银梳,狠狠划向自己颈侧!
血线乍现,如一道赤练。
可就在此时,窗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。
极有韵律,像某种约定。
媚嫔动作一僵,血珠顺着锁骨滑入衣襟。
她死死盯着窗棂,瞳孔剧烈收缩。
窗外,一只苍白修长的手,缓缓掀开半幅竹帘。
帘后,一张素青身影静静伫立。
月光勾勒出她清瘦轮廓,衣袂微扬,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,簪头镂空,雕着一朵半开海棠。
正是白日里,命宫女递信之人。
庄贵妃。
媚嫔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庄贵妃并未进门,只隔着窗,静静望着她颈上血痕,良久,轻声道:“药,不是这么吃的。”
她指尖一弹,一粒碧色药丸破空而来,不偏不倚,落入媚嫔微张的口中。
清凉甘冽,瞬间压下了喉中翻涌的腥甜。
“清心安神散,需配三年陈酿桂花蜜,文火慢熬,方可化开药性。”庄贵妃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刃,“你这般生吞,不过七日,便会腹痛如绞,血崩而亡。”
媚嫔指甲深深抠进妆台木缝,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早知道?”
庄贵妃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本宫若不知,怎会送你这匣药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瓷瓶,声音渐冷:“你以为,你盛装赴约,是自己想通了?”
“你以为,你打听到陛下要来御花园,是运气?”
“你以为,你砸了妆台,本宫会心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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