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“凌迟。”媚嫔声音未颤，“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属实。若查无实据，臣妾甘受千刀万剐，绝无怨言。”
太后缓缓放下佛珠，抬眼看向殿外：“来人。”
守门太监应声入内。
“传哀家懿旨，即刻查封太医院库房，拘押王嬷嬷，彻查近一年所有出入记录。”太后顿了顿，目光如冰锥刺向媚嫔，“再派人，去咸福宫搜——搜她口中所谓‘辛者库抄没册子’。”
媚嫔伏在地上，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震。
太后竟不信她。
可她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。
不信才好。
搜吧。搜出那份根本不存在的册子，查出王嬷嬷三年前因贪墨被罚俸的旧案，翻出她私卖太医院陈年药材给京郊药铺的账本……然后，顺藤摸瓜，查到那家药铺的东家，正是夏家旁支！
夏家贩运违禁药材，王嬷嬷经手掩盖，秦嫔装作不知情，而她媚嫔——
一个被遗忘在咸福宫、连陛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失宠妃嫔，因偶然发现蛛丝马迹，冒死向太后举告。
多忠心，多愚蠢，多令人唏嘘。
而永寿宫那位，肚子里揣着龙种，却要面对太医院药柜被封、太医人人自危的局面。安胎药若出问题，第一个被质疑的，就是皇贵妃自己是否动了手脚——毕竟，谁不想让对手胎不稳？
媚嫔闭上眼，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她输了身子，却赢了脑子。
当所有人盯着永寿宫隆起的肚子时，只有她看见了那肚子底下，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慈宁宫的灯，亮了整整一夜。
而同一时刻，永寿宫偏殿内，皇贵妃沈知念正靠在引枕上，听太医战战兢兢汇报：“……药柜已封，王嬷嬷被拘，但、但所有药材经查验，皆无异样……”
她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腕上羊脂玉镯，忽然问：“小乌子呢？”
“回娘娘，辛者库说……小乌子昨儿夜里，突发急症，殁了。”
沈知念笑了。那笑容极淡，却让满殿宫人脊背发凉。
“殁了？”她抬起眼，烛光在眸中跳动，“倒是个会挑时候的。”
她掀开薄被下床，赤足踩在冰凉金砖上，一步步走到窗边。窗外，慈宁宫方向灯火如昼，像一把烧红的匕首，插在皇宫的心口。
“去告诉父亲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庄家那只狐狸，终于亮爪子了。”
窗纸上，映出她单薄却挺直的剪影，像一株逆风而立的修竹。
风过处，竹影摇晃，却始终未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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