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;更懂了为何选秀前半年,庄家不惜重金请来江南名医,只为替她“验脉”。
原来不是她不够好。
是她的身子,天生不能承君恩。
可这话,谁能说?谁敢说?庄家百年清誉,岂容一个女儿被诊为“不孕”?于是层层掩埋,粉饰太平,将她推上这吃人的宫墙。
媚嫔抓起药方,凑近烛火。
火苗舔舐纸角,迅速蔓延。橘红火焰映亮她眼中泪光,却未落下——那泪在眼眶里打转,最终被她生生逼回深处。
灰烬飘落妆台时,她唤来含翠:“去,把库房里那套沉香木雕花鸟屏风,送到永寿宫去。”
含翠一愣:“娘娘?那是您入宫时,老太爷亲手挑的贺礼……”
“送去。”媚嫔声音冷硬如铁,“就说……本宫祝皇贵妃胎安体健,母子康泰。”
含翠领命而去。雪芙端茶进来,觑见妆台上未燃尽的纸灰,吓得打翻茶盏:“娘娘!您这是……”
“慌什么?”媚嫔捡起半截灰烬,在掌心捻成粉末,“本宫只是烧了张废纸。”
她站起身,推开殿门。夜风灌入,吹得烛火狂舞,墙上影子忽大忽小,如鬼魅摇曳。
“备轿。去慈宁宫。”
雪芙惊问:“这么晚了?太后娘娘早歇下了……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媚嫔望向永寿宫方向,那里灯火通明,隐约可见太医署灯笼来回穿梭,“所以才要趁现在去。太后最厌人扰她清梦,若本宫此刻求见,必是真有要紧事——比如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廊柱上缠绕的藤蔓,掐下一段嫩芽,汁液微绿:“比如,本宫刚查到,有人在太医院药柜里,偷偷换掉了皇贵妃安胎所用的紫河车。”
雪芙脸色煞白:“可、可皇贵妃用的是太医院特供的……”
“特供?”媚嫔轻笑,将嫩芽揉碎,碧绿汁液染满指尖,“太医院药柜钥匙,每月由值事太监轮管。上个月,是辛者库出来的小乌子。这个月……”她抬眸,瞳仁黑得瘆人,“听说,秦嫔的乳母,是管库房三十年的老嬷嬷。”
雪芙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“娘娘!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啊!”
“所以,”媚嫔俯身,捏起雪芙下巴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本宫才要去慈宁宫告状——告那个胆大包天、竟敢动皇后预备人选安胎药的贼人。”
她直起身,整了整袖口:“告诉慈宁宫守门太监,本宫有要事面禀太后,事关皇嗣安危,半刻耽误不得。”
雪芙爬起来冲出去,裙角带翻一只青瓷痰盂,哐当巨响惊起廊下栖息的乌鸦,扑棱棱飞向永寿宫方向。
媚嫔独自站在门边,看那群黑影掠过宫墙,融入浓墨般的夜色。
她忽然想起素青身影那日说过的话:“后宫、前朝,从来不是只看谁更得宠的地方。暗处的刀子,往往比明处的风光,更能决定最终的胜负。”
原来,刀子不止一把。
有人藏于沈家庶子袖中,有人淬于夏家商队驼铃,有人就悬在秦嫔那支白玉簪尖,而她——
媚嫔抬手,轻轻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她这把刀,最钝,最痛,却也最致命。
因为没人会防备一个注定生不出孩子的女人。
半个时辰后,慈宁宫正殿烛火次第亮起。太后未着常服,披着绛紫色缂丝鹤氅坐在罗汉床上,手中佛珠串得极慢,每颗乌木珠都沁着幽光。
媚嫔伏在冰冷金砖上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:“臣妾不敢欺瞒太后!今晨整理旧物,翻出辛者库抄没的册子,其中一页赫然写着:上月廿三,小乌子曾以‘核验药材’为由,单独进出太医院药柜整整两炷香——而那一日,正是皇贵妃服用第三剂安胎汤的日子!”
太后佛珠停了一瞬。
媚嫔继续道:“臣妾本不敢妄言,可今夜路过御花园,亲眼看见秦嫔与陛下共赏荷花……臣妾这才想起,秦嫔乳母王嬷嬷,掌管库房三十二年,经手过六任太医院院判的交接。而太医院药柜铜锁,恰是王嬷嬷当年亲自督造的!”
她重重叩首,额角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:“太后明鉴!若真有人胆敢谋害皇嗣,必是熟悉药性、知晓流程、且能在太医院来去自如之人!臣妾……臣妾斗胆,请太后彻查王嬷嬷,查她经手过的每一味药材,每一本账册!”
殿内静得可怕。只有佛珠碾过掌心的沙沙声。
良久,太后开口,声音苍老却锐利如刀:“媚嫔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可知,诬告皇嗣相关之事,按律当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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