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和,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关切,“臣妾粗通岐黄,愿为皇贵妃研些安神宁气的香丸,煮些润肺养胎的梨膏。既尽姐妹之谊,亦为龙嗣尽一份心力。”
她顿了顿,笑意浅淡:“况且,臣妾也好……亲眼看看,那位即将降生的小殿下,究竟像谁。”
南宫玄羽眸光一沉,终于真正审视起眼前这个女子。
她不是在示好。
是在叩门。
叩永寿宫的门。
叩皇贵妃的门。
更是在叩……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的门。
一旦她堂而皇之出入永寿宫,与皇贵妃亲近谈笑,那孩子出生之后,她便是第一个被抱在怀中、第一个被唤作“秦姨”的人。
血脉未生,情分先种。
日后若真有风波,皇贵妃护不住孩子时,秦嫔,会不会是唯一愿意伸手之人?
这步棋,走得比庄贵妃更远,比媚嫔更静,比所有人……都更耐人寻味。
南宫玄羽沉默片刻,终是颔首:“准。”
秦嫔盈盈拜倒,额角触上冰凉玉石阶,脊背挺直如松。
起身时,她目光掠过南宫玄羽腰间那枚蟠龙玉佩——玉质温润,雕工卓绝,乃是先帝所赐,从不离身。
可今日,她分明看见,玉佩内侧,一道极细的裂痕,蜿蜒如蛛网。
不知是何时磕的。
也不知,是否早已存在。
她收回视线,笑容温婉:“谢陛下。”
回宫路上,含翠提着宫灯,小心翼翼跟在秦嫔身后。
夜露渐重,青石板上浮起薄薄一层水汽,映着灯影,恍如碎银。
含翠忍不住低声道:“娘娘,您方才在水榭……奴婢瞧着,陛下似乎……很看重您。”
秦嫔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“他看重的,不是我。”
含翠一愣。
“是秦家的刀,”秦嫔望着前方幽深宫道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是庄家的火,是夏家的毒,是沈家的账,是永寿宫的胎……”
“是这紫宸宫里,所有能被他握在手里、碾在脚下、借力打力的……东西。”
含翠浑身一颤,再不敢言语。
秦嫔却忽而驻足,抬手摘下鬓边那支素净的白玉簪,指尖摩挲着簪头温润的玉莲。
然后,她缓缓将簪子,投入路边一口幽深古井。
玉坠入水,无声无息。
只有一圈涟漪,缓缓荡开,又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她转身,重新迈步,裙裾拂过湿漉漉的青苔,不留半分迟疑。
咸福宫方向,灯火通明。
媚嫔正倚在美人榻上,指尖死死掐进锦垫,指节泛白。
她刚收到消息——陛下今夜,宿在了秦嫔宫中。
不是永寿宫。
不是贤妃、璇妃。
是秦嫔。
那个清冷如霜、从不争宠、连个封号都吝于给的秦嫔。
含翠跪在地上,捧着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,声音发颤:“娘娘,这是……庄贵妃遣人连夜送来的。说是……说是‘庄家秘传,养气凝神,最宜此时服用’。”
媚嫔盯着那碗乌黑药汁,忽然笑了。
笑声尖利,又很快被她咬住嘴唇,咽了回去。
她猛地抬手,将药碗狠狠扫落在地!
瓷片四溅,药汁泼洒在猩红地毯上,像一滩浓稠发黑的血。
“养气?”她嘶声道,“我气都快被她们养没了!”
“庄贵妃要我争宠,要我生子,要我做庄家的刀……可她自己呢?整日闭宫诵经,烧香拜佛,把所有指望,都压在我身上!”
“压得我喘不过气……”
她抓起桌上一柄银剪,对着铜镜,狠狠绞下一缕青丝!
发丝断裂,飘落于地。
“既然刀钝了……那就换一把更锋利的。”
她盯着镜中那张因嫉妒与不甘而扭曲的脸,一字一句,森然如咒:
“告诉父亲,不必再查沈家庶子了。”
“盯紧永寿宫。”
“我要知道皇贵妃每日吃什么,喝什么,见什么人,睡几个时辰……”
“更要弄清楚——”
她眼底血丝密布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:
“她肚子里,到底怀的是龙种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铜镜映着烛火,明明灭灭。
镜中女子,朱唇如血,眼若寒潭。
那一瞬,她不再是娇媚鲜活的媚嫔。
而是蛰伏已久、终于亮出獠牙的……庄家之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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