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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后来夏家发迹,改换门庭,便弃了旧名,另立“恒昌”“瑞丰”等新号,唯独万隆号,作为最老的字号,只用于接洽边关、胡地等最晦暗难查的生意。
她抬眼,见南宫玄羽正凝视荷塘,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。
她忽而福至心灵。
原来陛下今日邀她来此,并非只为散心,亦非单纯安抚。
他是要借她之口,听秦家所查;更要借秦家之眼,印证庄家所查。
两路消息,交叉对证,方能剔除虚饰,直抵内核。
所以,他容得下媚嫔盛装而来,也容得下秦嫔坦荡直言——因他心中,早已铺开一张更大的网。
网中央,不是某个人,而是整个夏家。
是盘根错节、横跨南北、渗透边关、勾连胡商的夏氏商网。
更是沈家、庄家、乃至……永寿宫那位,都绕不开的因果锁链。
秦嫔指尖缓缓收拢,指甲轻轻陷进掌心,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。
她忽然明白了庄贵妃为何如此急切。
不是急在媚嫔争宠,而是急在——夏家这条线,正在加速崩断。
若让庄家抢先撕开缺口,将污水泼向沈家,那么庄贵妃便可坐收渔利:既削弱皇贵妃根基,又可借查案之名,安插亲信于户部、盐铁、边关各司,将朝中财权、军需之柄,悄然纳入庄氏彀中。
可若让秦家抢先揭穿,甚至由陛下亲令彻查……结果便截然不同。
庄家查夏家,是“姻亲构陷”;秦家查夏家,是“忠臣履职”;而陛下查夏家,则是“天威肃清”。
届时,沈家或可保全一二,皇贵妃或许尚有转圜,但庄家,必被钉在“借机揽权、构陷国戚”的耻辱柱上。
一步之差,满盘皆输。
秦嫔深深吸了一口气,夏夜的凉意沁入肺腑,压下所有翻涌的思潮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却笃定:“陛下,臣妾以为,万隆号之事,不宜再由秦家单独跟进。”
南宫玄羽侧眸看她。
秦嫔迎着他的目光,平静道:“夏家盘踞商道数十载,耳目遍布六部衙门、十三道布政司,更在北境设七处私仓、五座暗栈。单凭秦家之力,纵有边关之便,也难窥全貌。若贸然深入,反易打草惊蛇,令其焚毁账册、灭口证人,甚至……嫁祸他人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小小的银质荷叶扣——那是父亲离京前,亲手系上的。
“不如,”她抬眸,眼底映着水波灯影,澄澈如洗,“请陛下下一道密旨,着户部左侍郎沈茂学,协理此次边关商税稽查。”
南宫玄羽瞳孔微缩。
沈茂学。
皇贵妃之父。
庄家最想扳倒的人。
秦嫔却主动请他协理?
见帝王未语,秦嫔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沈尚书清正刚直,素有‘铁算盘’之名。他若亲自过问万隆号账目,一则,可堵天下悠悠之口,显朝廷公允;二则,他身为夏家姻亲,若查出实证,更能坐实‘大义灭亲’之名,令夏家再无狡辩余地;三则……”
她微微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,几近耳语:
“沈尚书若真清白,查到最后,自会还自己一个清白。可若他查着查着,忽然发现某些旧账对不上,某些银票流向蹊跷,某些契书签名模糊……他还能继续查下去么?”
“届时,是继续秉公执法,还是……为保全沈家、保全皇贵妃,而选择‘失察’‘遗漏’,甚至……悄悄抹去痕迹?”
“陛下只需静观其变。”
“沈尚书每犹豫一次,每迟疑一日,他心底那杆秤,便倾斜一分。”
“等到他终于无法自欺欺人时,便是夏家溃堤之时。”
水榭寂静。
唯有风过荷塘,沙沙如浪。
南宫玄羽久久未语。
良久,他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温度,却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。
“秦卿,”他第一次,唤她幼时封号,“你比朕想的,还要狠。”
秦嫔垂眸,裣衽一礼:“臣妾不敢。只是……后宫女子,若连这点狠劲都没有,怕是连骨头渣子,都要被人嚼碎了咽下去。”
话音落,她抬头,眼中无悲无喜,只有一片沉静的湖:“陛下,臣妾斗胆,再请一道恩典。”
“讲。”
“请陛下准许臣妾,即日起,每隔三日,往永寿宫请安一次。”
南宫玄羽挑眉:“为何?”
“皇贵妃有孕在身,胎象虽稳,终究辛苦。”秦嫔声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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