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分。赫克托缓缓抬起左手,将袖口慢慢卷至小臂——那里没有伤疤,没有胎记,只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线,蜿蜒向上,隐没在衣袖深处。
奥菲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见过这道线。”赫克托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在迷宫第七层,我昏迷时,你替我包扎过手臂。”
奥菲娅嘴唇微张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当然记得。那时赫克托的左臂上布满诡异的银色纹路,像活物般缓缓游动,而她慌乱中扯开绷带,看见的正是这道银线——它并非纹身,而是从皮肤之下透出的、某种古老金属的冷光。
“索恩工坊早已被帝国军焚毁。”奥菲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七年前,所有匠人……包括玛莎·索恩,都被列为‘亵渎者’,处决于圣城广场。”
“处决?”赫克托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清醒,“他们只是把玛莎关进了‘静默之塔’。而静默之塔的地基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,“就建在索恩工坊的废墟之上。”
窗外,风雪骤然加剧,狂风猛烈撞击着玻璃,发出呜呜的哀鸣。远处,雷鸣城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——那是学邦午夜守夜人的报时,十二下,沉重而悠长。
奥菲娅猛地抬头:“所以这封信……不是贝尔殿下写的?”
“是贝尔写的。”赫克托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,像沉入深海的铅块,“但执笔的,是玛莎·索恩。”
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皮面陈旧的笔记。翻开扉页,一行褪色的墨字赫然在目:“致我最聪慧的学生——赫克托·米蒂亚科林,愿你永远保有质疑的勇气。”落款日期:1052年冬至。
“这是玛莎留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。”赫克托的手指抚过那行字,“她在静默之塔里,用指甲在墙皮上刻下公式,再由送饭的哑仆用炭条抄录,辗转三年,才送到我手上。而贝尔……”她闭了闭眼,“他一直在替她传递这些信。用他的名义,他的笔迹,他的全部信誉,为一个‘已死之人’撑起一张薄如蝉翼的网。”
奥菲娅踉跄后退一步,撞在门框上。她忽然明白了赫克托为何总在深夜独自前往图书馆禁书区,为何对乌爱丽菲的每一次打压都隐忍不发,为何在学邦最严苛的考核中,仍坚持在每一份实验报告里加入“索恩假设”的注脚——那不是叛逆,是守墓。
“可为什么?”奥菲娅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为什么是现在?为什么是这封信?”
赫克托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寒风裹挟着雪粒扑进来,打在她脸上,刺骨生疼。她望着远处学邦最高塔尖上那盏永不熄灭的贤者之灯,忽然开口:“因为静默之塔,塌了。”
风雪声中,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。
“昨夜,帝国东境传来急报。一场百年不遇的‘蚀光风暴’席卷了圣城,静默之塔的穹顶被撕开一道裂口。守塔的‘缄默修女’全员失语,而塔底囚室……”她转过身,烛光映亮她眼中燃烧的幽蓝火苗,“空了。”
奥菲娅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,却感觉不到痛。
“玛莎逃出来了。”赫克托一字一顿,“而她给我的第一封信,就写着‘快走’。”
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奥菲娅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忽然想起昨天在实验室里,詹姆斯·瓦力教授将一枚新铸的“共鸣铜片”塞进她手心时说的话:“孩子,有些东西比真理更重——比如活着,把火种带出去。”
她抬起头,水蓝色的眸子里泪光闪烁,却不再迷茫。
“去哪里?”她问。
赫克托走向书架,抽出那本《低等数学》。书页哗啦翻动,停在第13页。她用指甲划开书脊内侧的衬纸,露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羊皮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微缩符号——那是贝尔亲手誊抄的、玛莎在静默之塔里推演出的“虚境锚点图谱”。
“南方。”赫克托将羊皮纸按在奥菲娅掌心,纸面微凉,“雷鸣城。那里有贝尔建的‘新贤者之塔’,有他埋下的所有后手。而玛莎……”她指尖点向图谱中央一个被红圈标记的坐标,“她会在那里等我们。不是作为索恩家族的遗孤,而是作为‘钥匙’。”
奥菲娅低头凝视那枚红圈,忽然浑身一震。那位置,赫然对应着雷鸣城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废弃教堂——圣艾洛伊丝礼拜堂。而就在三天前,薇薇安曾指着那座爬满藤蔓的尖顶,笑着对她说:“听说那地方闹鬼,半夜总能听见管风琴声呢。”
“薇薇安知道。”奥菲娅脱口而出。
赫克托嘴角掠过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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