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鸣城大学,宿舍楼。
从教室回来的伊拉娜推开房门,一股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她身上沾染的寒气。
将沾着少许泥泞的长筒靴整齐地摆放在门口的木质鞋架上,她解下围巾和羊毛大衣,整齐地挂上...
北风卷着雪粒撞在玻璃窗上,发出细碎而固执的声响,像无数指甲在叩问。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,将书房内浮动的尘埃染成金红,也把罗兰指间那封信纸边缘映出微颤的暖光。他并未急着读完,只是让目光在“海格默”三个字上停驻了许久,仿佛那不是地名,而是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——深、钝、渗着暗红的余毒。
莎拉静立如影,垂眸看着自己鞋尖前半寸的地毯纹路,呼吸轻得近乎不存在。她知道魔王在等什么。不是等信里那些血淋淋的战报,而是等那层薄薄纸面背后翻涌的潮汐,在它真正拍岸之前,先听清浪底的暗流方向。
“罗兰城死了。”罗兰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像在陈述一道早已写进星图的预言,“不是溃败,是……被抹去。”
莎拉抬眼,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里缩成一线:“尹琴启没留活口?”
“没有。”罗兰指尖一弹,信纸边缘簌簌飘落几粒灰烬,“他连‘投降’这个词都懒得听。守墓人用的是特制的‘锈蚀之镰’,割喉之后,伤口会迅速碳化、崩解,连血都凝不成块。尸体运出来时,像一堆被暴雨泡烂的陶俑。”
窗外,一只蝙蝠倏然掠过窗棂,翅尖扫过玻璃,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冷痕。
罗兰忽然笑了,很轻,却无端令人脊背发紧:“有趣。他杀得越干净,越说明他怕。”
怕什么?怕那被斩断的喉咙里,还藏着未吐尽的密语;怕那堆陶俑般的尸骸下,埋着能引爆整座王都的地雷引信;更怕……怕这具被疯王亲手豢养多年的毒蛇,临死反噬,咬破了德瓦卢王室那层摇摇欲坠的金漆。
“圣痕组织的情报呢?”罗兰将信纸翻过背面,那里用极淡的银墨勾勒着一张简略的城防图,“他们说罗兰城的地下工事,有七层。”
“第七层,”莎拉立刻接道,声音比刚才更沉三分,“通往奔流河底的旧水道。我们的人……只探到第六层入口。守墓人的巡逻频率,是每刻钟三轮,但其中一轮,会在子夜时分消失整整十七分钟。”
十七分钟。足够一个身手敏捷的斥候潜入,也足够一支精锐小队悄然替换所有岗哨的面具。
罗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边缘的暗纹,那是马吕斯家族特有的、由十二道交错弧线构成的“锚点徽记”。它不该出现在一封来自海格默的密信上。除非……有人将它亲手烙进了血肉,又借由濒死者的痉挛,将最后一点记忆,连同滚烫的血液,一起挤进了信使的血管。
“塔诺斯带枪去了?”他问,目光仍落在徽记上。
“是。”莎拉颔首,“枪匣里,除了您指定的‘灰烬之种’,还有三枚额外的弹药。外壳刻着‘艾洛伊丝’的缩写。”
罗兰终于抬起眼,视线如刀锋般刮过莎拉平静的脸:“谁给的?”
“尹琴启。”莎拉答得毫无迟滞,“他在处决罗兰城最后一名情报官前,当着所有守墓人的面,亲手将弹药塞进那人的嘴里。那人……咽下去了。”
书房里骤然安静。壁炉里一根枯枝“噼啪”炸开,溅起几点火星,映亮罗兰骤然收紧的下颌线。他沉默良久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白得近乎透明,在暖光里飘散得极快。
“他是在示威,也是在递帖。”罗兰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疲惫,“尹琴启不需要向我证明他的狠,他要证明的是……他愿意为我脏自己的手。”
莎拉微微垂首:“那么,魔王大人,您的回应是?”
罗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凛冽的寒气裹挟着雪沫扑进来,瞬间冻僵了他额角的一缕发丝。窗外,月光惨白,将远处雷鸣城的轮廓切割成锯齿状的黑影。而就在那阴影最浓重的城墙根下,几盏幽绿色的磷火正无声明灭——那是守墓人夜间巡游的提灯,微弱,却固执,像大地深处不肯熄灭的余烬。
“告诉塔诺斯,”罗兰的声音融在风雪里,冷静得不带一丝温度,“枪,他可以留着。但‘灰烬之种’,必须原封不动带回。我要他亲眼看着尹琴启,把那三枚刻着艾洛伊丝名字的弹药,一颗、一颗,亲手钉进罗兰城的城门石缝里。”
莎拉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:“……遵命。”
“还有,”罗兰转身,月光在他紫眸深处投下两枚冰冷的银斑,“通知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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