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在海格默外围待命的‘渡鸦’,撤回雷鸣城。命令他们,从今晚开始,只做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书架上那只静静悬浮的玻璃瓶。瓶中,蓝蝶的翅膀轻轻扇动,磷粉如星屑般飘落,在空气中划出细不可见的、蜿蜒的轨迹。
“——替我盯紧每一寸土地。不是盯敌人,是盯……那些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土地。”
莎拉瞬间明白了。安静,是暴风雨前最危险的征兆。当连最聒噪的乌鸦都噤了声,当连最贪婪的野狗都绕开了腐肉,那片土地之下,必有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,正缓缓张开。
“是。”她深深躬身,阴影如墨汁般在她足下蔓延开来,无声无息,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粘稠感,“渡鸦已准备就绪。”
罗兰点了点头,重新坐回书桌后。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取出一枚黄铜怀表。表盖打开,里面没有指针,只有一片浑浊的、缓慢旋转的暗金色流沙。沙粒坠落时,发出极其细微的、如同骨骼摩擦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时间,”他望着那片流沙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比血更难计量,也比血更不容浪费。”
莎拉没有应声。她只是安静地退后一步,身影彻底融入了书架投下的浓重阴影里,连衣角拂过空气的微响都消失了。只有那瓶中的蓝蝶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翅膀扇动的频率忽然加快,磷粉洒落得更加密集,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朦胧而诡异的光晕。
就在这片光晕边缘,罗兰的指尖,无意识地、极轻地,敲击着桌面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节奏精准,如同心跳,又如同倒计时的秒针。
与此同时,遥远的北方,学邦法师塔最高层的观星台。
寒风撕扯着穹顶巨大的水晶透镜,发出呜咽般的锐响。关英壮利翁站在镜前,身上那件剪裁完美的银灰色礼服袍角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,露出底下线条凌厉的黑色皮甲。他并未看天,目光穿透厚重的水晶,死死锁在镜面中央——那里并非星辰,而是一幅不断变幻的、由无数细密符文与扭曲光影构成的动态地图。
地图的核心,正是海格默。此刻,那片区域正被一层急速收缩、又疯狂膨胀的暗红色雾霭笼罩。雾霭每一次脉动,地图上代表平民聚居区的微光标记,便无声无息地熄灭一簇。而代表守墓人据点的猩红光点,则如嗜血的活物般,贪婪地吮吸着那些熄灭的微光残渣,体积随之暴涨。
“嘶……”一声压抑的、非人的抽气声从关英壮身后响起。奥菲娅·马吕斯单膝跪在冰冷的星石地板上,双手死死抠着地面,指节泛出青白。她面前摊开的羊皮纸上,赫然是刚刚由“星痕之眼”强行投影下来的、海格默城内实时景象——奔流河畔,断壁残垣间,堆积如山的、尚在微微抽搐的躯体。没有哀嚎,没有哭喊,只有一片死寂。死寂得,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贝尔殿上……”奥菲娅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这……这是‘蚀骨之疫’?可……可这症状……”
“不。”关英壮的声音冷硬如铁,打断了她,“这不是疫病。是‘熔炉’。”
他猛地抬手,食指狠狠戳向地图上海格默城中心位置——那里,一座造型狰狞、通体由黑曜石与暗金铆钉构筑的巨塔虚影,正从暗红雾霭中缓缓升起。塔尖,一尊由纯粹负能量构成的、没有五官的巨人头颅轮廓,正对着北方,无声咆哮。
“罗兰城,”关英壮的指腹用力碾过那巨塔虚影,仿佛要将它按碎在镜面之上,“用最后的力气,点燃了这把火。他想烧掉整个德瓦卢的根基,也想……烧掉尹琴启。”
奥菲娅猛地抬头,翡翠般的瞳孔剧烈收缩:“可这代价……”
“代价?”关英壮终于侧过脸,那双湛蓝的眸子里,没有悲悯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冰封千里的荒原,“奥菲娅,当你站在万仞山脉之巅,看着脚下蝼蚁般的城镇被龙息焚毁时,你可曾想过它们的‘代价’?”
奥菲娅如遭雷击,浑身一颤,再也说不出话。她想起了格兰斯顿堡那个吻,想起了卡斯特指尖的温度,想起了贝尔教授在实验室里布满老茧的手……所有温热的记忆,此刻都被眼前这幅冰冷的地图,冻结成刺骨的霜。
“学邦,”关英壮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,“已经决定放弃海格默。法师议会的最终决议,将在三日后晨祷时公布。他们认为,那片土地……已被深渊污染,不再值得投入任何资源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呢?”奥菲娅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“科学学派……雷鸣城……”
“我们?”关英壮的目光越过她,投向窗外铅灰色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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