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在乎,才把“在乎”本身,当成了一种必须独自完成的仪式。
电车驶出隧道,窗外灯光骤然亮起,刺得她眯起眼。她抬起手背狠狠擦掉眼泪,掌心一片湿冷。
“……那如果,”她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固执地问下去,“如果他错了呢?如果他以为的‘解决’,其实是把火引向更深的地方呢?”
“那就一起烧。”汐音答得极快,没有丝毫犹豫,“烧完之后,再一起重建。”
高桥美绪愣住。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敢把计划全盘告诉你?”汐音轻声问,“因为他需要你。不是需要你点头同意,是需要你站在他身后——哪怕你骂他、打他、恨他,只要你在,他就知道,自己没被彻底抛弃。”
高桥美绪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,眼前发晕。
“他从来不怕被骂。他怕的是……骂声太大,盖过了你喊他名字的声音。”
车厢广播报出下一站站名,高桥美绪却忘了起身。她怔怔望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忽然发现,倒影里那个哭红眼睛的女孩,眼角眉梢竟隐隐透出一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凶狠的亮光。
像野火燎原前,第一簇不肯熄灭的火星。
“……汐音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哑,却奇异地稳了下来,“相马彩华手里,除了演唱会事故的证据,还有别的东西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有。”汐音说,“她上周约见过长谷川纱织。”
高桥美绪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纱织姐……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,”汐音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相马小姐执意要掀翻这张桌子,那她不介意先泼脏水——比如,三年前那部《樱花与雨》试镜,是谁买通副导演,把本该属于你的角色,硬塞给了当时刚出道的相马彩华。”
高桥美绪呼吸一滞。
《樱花与雨》。那是她真正意义上踏入行业的起点。她记得自己落选那天,躲在练习室厕所隔间里哭到脱力,手机屏保还是白鸟清哉随手拍的她啃草莓大福的照片——照片里她笑得没心没肺,嘴角沾着一点粉。
原来那场“偶然”的落选,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伏笔。
而白鸟清哉,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所以那天在餐馆,他揉着太阳穴笑的时候,是不是也在笑自己?笑自己像个傻瓜一样,为一场早已注定的败北而难过?
“……他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“去年冬天。”汐音说,“他查到的。但没告诉我,也没告诉你。”
高桥美绪忽然笑了。笑声干涩,却奇异地带着点释然的温度。
“……真是够混蛋的。”
“嗯。”汐音应得很轻,“但他也是唯一一个,把你的失败,当成自己必须亲手扳正的错误的人。”
高桥美绪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窗外霓虹流泻,光影在她指腹跳跃。她忽然想起刚才在餐馆,白鸟清哉付账时掏出的钱包——那是个旧得掉色的卡其布钱包,边角磨损得厉害,拉链上还挂着一枚小小的、褪色的草莓熊挂件。
是她去年生日随手送的。
她一直以为他早扔了。
电车再次报站,高桥美绪终于抬脚,走向车门。脚步不再踉跄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“汐音。”她忽然说,“谢谢你接我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掠过站台上匆匆奔走的陌生人,掠过玻璃幕墙映出的、灯火辉煌的东京夜景,最后落回自己映在玻璃上的、睫毛还沾着未干泪痕的眼睛。
“……别拦着他。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,北条汐音安静了两秒,然后,极轻地、极轻地,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的瞬间,高桥美绪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混着地铁站特有的微尘与金属气味,却奇异地让她清醒。
她没再看手机,而是直接把它塞回口袋,转身走向站台尽头的自动贩卖机。买了罐热咖啡,撕开拉环时,铝壳发出清脆的“嗤”声。
她仰头灌了一大口。滚烫的苦味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,烧得她眼眶发烫,却奇异地熨平了胸腔里翻腾的焦灼。
不能再哭了。
眼泪解决不了任何事。而她现在,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
不是当一个被保护的、柔弱的、永远需要被托住的“女友”。
是成为一把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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