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病恋女友

有一天，我的人生变成别人需要回避的证据……至少，得有人记得我真实的样子。”

美绪眼眶猝然发热。

她忽然想起上周五放学后，在空教室里看见他独自坐在窗边。夕阳把他影子钉在地板上，像一幅正在褪色的剪纸。她没出声，只悄悄把一盒草莓牛奶放在他课桌角。他没碰，直到晚自习铃响，那盒牛奶还在原处，铝箔封口完好，瓶身凝着细密水珠——而他左手无名指上，多了一道新鲜的、细细的划痕，横在指根，像一句没写完的休止符。

“北条汐音知道这些吗？”她哑声问。

“她知道我留了备份。”清哉说，“但她不知道U盘在你那里。”

美绪呼吸一滞：“……你算准了我会接这通电话？”

“不算准。”他摇头，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，“只是相信，你会来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巷口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鸣响。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公寓区外围，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北条汐音半张脸。她没下车，只是静静望着这边，指尖闲适地敲着方向盘，像在等待一出默剧落幕。

美绪下意识绷直脊背。

清哉却没看那边。他弯腰，从塑料袋底部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展开——是张手绘的简易地图，用蓝黑墨水勾勒，标注着东京几处老旧公共电话亭的位置，每个红圈旁都写着日期与时间。
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新宿站东口第三排电话亭。”他指着最上方那个标记，“你带录音笔过去。会有人打进来，说三句话。记清楚，别漏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，原本不该再开口的人。”

美绪手指发冷：“……藤川俊平？”

清哉没否认。他只是把地图轻轻按在她掌心，纸张边缘微微翘起，像一只将振翅的蝶。“别怕。这次，换我们做证人。”

远处，北条汐音按了第二声喇叭，短促，笃定，像一声轻叩。

美绪攥着那张纸，指节泛白。她忽然想起昨夜接到美绪电话后，汐音在浴室镜面呵出一片白雾，用指尖写下又抹去的三个字——不是“清哉”，不是“美绪”，而是“纱织”。

纱织。那个本该今天返校、却至今未出现在任何班级群里的转学生。那个在藤川事件爆发前三天，突然以“家庭原因”办理休学手续的少女。那个曾在校刊匿名投稿里写道：“真相不是终点，是起点；而起点，往往藏在没人敢踏足的静音区。”

清哉似乎读懂了她眼中翻涌的疑问，忽然抬手，轻轻碰了碰她左耳后方一小块淡褐色的胎记——形状像半枚月牙，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隐约可见。

“纱织的胎记，和你的一模一样。”他说，“去年夏天，她借住在我家阁楼整理旧物，发现了我妈的日记。里面写，二十年前，医院抱错婴儿的事故登记表上，有两个名字……”

美绪猛地吸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北条汐音查到了原始档案。”清哉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薄雾，“但她在等你亲口问她。”

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卷起地上几片梧桐叶，打着旋儿掠过他们脚边。美绪感到一阵眩晕，仿佛脚下不是坚实地面，而是某种巨大齿轮缓缓咬合前的临界点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清哉却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却奇异地驱散了她喉间的滞涩。

“饿了没？”他问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“回家吃饭吧。”

他伸手，很自然地牵起她垂在身侧的右手。掌心微汗，温度却稳得惊人。美绪没挣脱。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——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她的小指正抵着他无名指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；而她自己左手腕内侧的创可贴边缘，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洇开一圈微黄。

就在这时，她包里手机震动起来。

屏幕亮起，一条新短信：

【北条汐音：U盘的事，我半小时后到。顺便，带了你爱吃的抹茶大福。别告诉清哉——这是我们的秘密。】

美绪攥着手机，指尖冰凉，心口却滚烫。

她仰起脸，看向清哉。他正望着远处那辆黑色轿车，侧脸线条柔和，像被月光细细描摹过。她忽然踮起脚，在他耳边极轻地说：“下次，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
清哉没回头，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，指腹缓缓摩挲过她手腕内侧那片微烫的皮肤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这一天，很久了。”

巷口，北条汐音摇上车窗。引擎低鸣，轿车无声滑入夜色。后视镜里，两个并肩而立的剪影被路灯拉得很长，最终融成一道模糊而坚定的轮廓，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