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“可他不知道,该怎么在不弄脏你的前提下,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。”
夜风穿过机场宽阔的大厅,卷起纱织额前一缕碎发。北条汐音望着她眼睛,那里映着天花板无数盏冷白灯光,却奇异地,像燃着两簇小小的、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她终于拆开纸袋。
里面是一本A5大小的笔记本,深蓝色硬壳封面,没有任何文字。翻开第一页,是清哉的字,很工整,墨水颜色却深浅不一,像写于不同时间:
【致汐音:
如果这本笔记被你打开,说明我已经完成第一阶段——把所有‘毒’都逼到指尖,再亲手剪掉。
第二阶段,需要你帮我。
明天上午十点,307室。
别带伞。今天会晴。
. 抹茶大福我多买了一颗,放你公寓冰箱第二层。糖分,能让人暂时忘记逻辑。】
北条汐音合上本子,指尖抚过封面。
纱织静静等着。
良久,北条汐音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:
“纱织姐,他有没有告诉你……我去年住院时,医生写的诊断书上,最后一行字是什么?”
纱织摇头。
“是‘患者对亲密关系存在过度理想化投射,伴随自我价值感崩塌风险’。”北条汐音笑了下,眼尾弯起一道极淡的弧,“我当时撕了那张纸。”
“可今天我才明白,他一直在等我,把这张纸重新写满。”
她把笔记本小心放回纸袋,抬头看向纱织:“走吧。”
“去307室。”
纱织没说话,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
两人并肩走出机场。深夜的东京湾吹来咸湿的风,霓虹在她们脚下流淌成液态的星河。北条汐音忽然想起高桥美绪挂电话前骂的那句“神经病”。
她现在想说:
是啊。
我们都是。
病入膏肓,无可救药,却甘之如饴。
清哉在等她。
不是等她拯救他。
是等她,亲手拆开他精心包裹的所有绝望,再吻一吻那下面,正在艰难萌芽的、带着血丝的绿芽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旧钱包,金属拉链冰凉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等他数完三分钟。
她会提前一秒,推开那扇浅蓝色的门。
——因为真正的殉情,从来不是共赴深渊。
是两个残缺的人,各自拖着破碎的翅膀,撞向同一束光。
哪怕光会灼伤视网膜,哪怕翅膀会烧成灰烬。
只要那一刻,他们确信自己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燃烧。
就够了。
北条汐音停下脚步,仰头望向远处。东京塔的光点依旧明灭,像一颗巨大而温柔的心脏。
她终于拿出手机,给清哉发了今天第一条消息:
【清哉。
我买到了。
三颗抹茶大福。
——还有,我明天会准时到307室。
不是以病人,也不是以家属。
是以,
白鸟清哉的恋人。
. 伞我带了。
但不会撑开。
因为你说,今天会晴。】
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手机屏幕映出她自己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泪光,没有惶恐,只有一种近乎凛冽的平静。
像暴风雨来临前,海面最幽深的那片蓝。
她收起手机,挽住纱织的手臂,脚步轻快地汇入人流。
身后,羽田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缓缓倒映出整个东京的夜——灯火如海,车流似河,而她们的身影,正坚定地,朝光而去。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