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物油在锅底微微晃动，映出她模糊而坚定的轮廓。
“纱织桑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像一泓被晚风吹皱的湖，“待会儿清哉回来，你能不能……别告诉他，你看见我哭？”
纱织怔了一下，随即，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”北条汐音掀开锅盖，热气扑面而来，她微微眯起眼，却笑得更亮，“待会儿他要是夸你带来的柚子盐好吃，你别点头。就说——‘汐音做的更好’。”
纱织愣住，随即大笑出声，笑声清越，惊飞了窗外梧桐枝上一只灰雀。
就在这时，门锁再次“咔嚓”一声。
这次是钥匙转动的声音，干脆，利落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感。
北条汐音没回头，只是把锅里的土豆翻了个面，金黄的边角在油光里微微焦脆。她听见他换鞋的声音，听见他把包放在玄关柜上，听见他朝厨房走来，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节奏，比方才送别时，快了半拍。
她舀起一勺酱汁，淋在牛腩上，褐色的汁液缓缓漫过肉块，渗入每一道肌理。
白鸟清哉站在厨房门口，身上还带着初秋傍晚微凉的风息。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围裙带子系得一丝不苟，发尾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灶台火光映在她睫毛上，投下小片扇形的影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。
直到她转身，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米饭，米粒莹白饱满，热气袅袅升腾。她抬眼望来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盛满了整个东京湾的星子。
“欢迎回来，清哉。”她把饭碗递过去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，温热，干燥，带着厨房烟火气的笃定。
白鸟清哉接过碗，没急着吃。他忽然伸手，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蒸汽濡湿的碎发，指尖停在她眉骨下方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湿意，很淡，很浅，却真实存在。
他俯身，在她耳边低语，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，又重得像一句誓言：
“汐音，我接的人……是你。”
北条汐音眨了眨眼，没躲，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，像蝶翼掠过水面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转身继续搅动锅里的酱汁，声音很轻，却稳稳落进他耳中，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因为那张被她揉皱又丢掉的购物清单背面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，字迹已被水汽洇开，却依然可辨：
“今天，等他回来。不是接别人。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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