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?您若自信正统,何惧一本遗诏重现?可您怕,您怕那一纸黄绢揭穿的不只是血脉之谜,更是这十年来所有血腥手段的源头??您不是靠仁德继位,而是靠谎言与刀剑。”
她一字一句,如针刺骨。
皇帝颤抖起来,手指紧紧扣住龙椅扶手:“你……你竟敢如此对朕说话!”
“臣妇非敢冒犯,”她跪下,却不低头,“是替那些不敢说话的人说。替南陵狱中含冤而死的奴仆,替西营烈火中殉难的将士,替午门外跪地痛哭的老儒,替千千万万曾因说真话而家破人亡的百姓说一句:**陛下,您欠他们一个交代。**”
殿内死寂,唯有更漏滴答。
良久,皇帝颓然靠在椅背上,闭目长叹:“罢了……罢了。你们赢了。”
他挥手,召来掌印太监:“传旨??即日起,重开南陵案,由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会审;追封沈氏为孝懿皇后,享配太庙;赦免裴门弟子及戴家旧将,官复原职者十之七八;另,着礼部拟定典礼,三日后,迎回遗诏真本,供于太庙正殿,百官祭拜。”
戴缨伏地谢恩,心中却无半分喜悦。她知道,这不是胜利,而是溃败前的最后一丝妥协。皇帝让步,不是因为他醒悟,而是因为江南水驿的消息已传入宫中,漕运断流、盐税滞纳、八府联奏,他的江山已在崩塌边缘。
她起身告退,临行前低声说道:“陛下,若您真心想得安宁,不如放下执念。天下不属一人,而属万民。您若肯做一位仁君,百姓自会敬您为父;若您执意做一位暴君,纵使杀尽天下之人,也堵不住悠悠众口。”
皇帝未答,只挥了挥手,似驱赶一只不肯离去的蝶。
戴缨走出宫门时,天边已露微光。她抬头望去,乌云渐散,晨曦如金线般穿透厚重阴霾,洒在皇城琉璃瓦上,熠熠生辉。
她忽然笑了。
回到一方居,她立刻命人准备香案,将遗诏真本暂供于堂前。归雁焚香点烛,乳母抱着陆明昭立于侧,一家人在晨光中静静伫立。
“从今往后,”她轻声道,“没有人能再说你是‘逆臣之子’。你是光明昭雪的孩子,是千千万万不愿沉默的灵魂共同守护的希望。”
七日后,迎诏大典如期举行。
太庙门前,百官列队,百姓围观。陆铭章自江南归来,一身青袍,风尘未洗,却眉宇轩昂,目光如炬。他亲自捧着黄绢,缓步登上丹墀,在万千注视之下,将其郑重置于宗庙正案之上。
礼乐齐鸣,钟鼓震天。
皇帝亲自主祭,焚香叩首,口中祝文写道:“追思先帝,昭雪沉冤,母仪天下,子嗣归正。”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沉重而艰难。
然而,就在仪式将毕之际,忽有一道黑影自庙墙跃下,手持利刃,直扑皇帝!
禁军大惊,纷纷拔刀围上。那人却不攻不退,反而跪地痛哭,高呼:“陛下!奴才是南陵旧役张六儿之子!我父临终前亲眼见真皇子被弃荒野,后为渔家所救,今藏于湖州!若陛下不信,请验我父遗骨颈后胎记??形如梅花!”
全场哗然。
皇帝脸色铁青,厉声喝道:“乱臣贼子,蛊惑人心!拖下去斩了!”
可就在此时,周文渊越众而出,朗声道:“且慢!此人所述,与刑部新获供词完全吻合!另有老宫女遗书为证,言当年贵妃产子后,确有一婴被秘密送出宫外,交由民间抚养!此事若属实,关乎社稷正统,岂能一杀了之?”
陆铭章亦上前一步:“臣请陛下开棺验尸,若真有梅花胎记,则还其身份;若无,则治此人欺君之罪。但求一个‘明’字,不负苍生期待。”
百官议论纷纷,百姓激动呐喊。皇帝环顾四周,见群情汹涌,终是无力回天,只得咬牙允准。
半月后,南陵开坟验尸,果然在其颈后发现梅花状红痕,与宫中记载完全一致。与此同时,湖州渔村传来消息:一名年约十岁的少年,自幼体弱多病,却天生异相??左掌有七星纹,右足底隐现龙鳞状印记,更奇者,每逢雷雨之夜,必梦紫宸殿景,自称“梦回金銮”。
消息传开,举国震动。
有人私下称其为“落难太子”,有人暗中绘制画像张贴街头,更有士族提议迎归正统,另立新君。朝廷虽极力压制,却已无法阻止流言蔓延。
而在这场风暴中心,戴缨始终沉默。
她每日照料陆明昭,教他听风、看花、识字、笑语。她不再绣枕套,而是开始为孩子缝制四季衣裳,每一针都带着温柔笑意。她知道,真正的胜利,不是谁坐在龙椅上,而是这个世间是否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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