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,百姓围观。陆铭章自江南归来,一身青袍,风尘未洗,却眉宇轩昂,目光如炬。他亲自捧着黄绢,缓步登上丹墀,在万千注视之下,将其郑重置于宗庙正案之上。
礼乐齐鸣,钟鼓震天。
皇帝亲自主祭,焚香叩首,口中祝文写道:“追思先帝,昭雪沉冤,母仪天下,子嗣归正。”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沉重而艰难。
然而,就在仪式将毕之际,忽有一道黑影自庙墙跃下,手持利刃,直扑皇帝!
禁军大惊,纷纷拔刀围上。那人却不攻不退,反而跪地痛哭,高呼:“陛下!奴才是南陵旧役张六儿之子!我父临终前亲眼见真皇子被弃荒野,后为渔家所救,今藏于湖州!若陛下不信,请验我父遗骨颈后胎记??形如梅花!”
全场哗然。
皇帝脸色铁青,厉声喝道:“乱臣贼子,蛊惑人心!拖下去斩了!”
可就在此时,周文渊越众而出,朗声道:“且慢!此人所述,与刑部新获供词完全吻合!另有老宫女遗书为证,言当年贵妃产子后,确有一婴被秘密送出宫外,交由民间抚养!此事若属实,关乎社稷正统,岂能一杀了之?”
陆铭章亦上前一步:“臣请陛下开棺验尸,若真有梅花胎记,则还其身份;若无,则治此人欺君之罪。但求一个‘明’字,不负苍生期待。”
百官议论纷纷,百姓激动呐喊。皇帝环顾四周,见群情汹涌,终是无力回天,只得咬牙允准。
半月后,南陵开坟验尸,果然在其颈后发现梅花状红痕,与宫中记载完全一致。与此同时,湖州渔村传来消息:一名年约十岁的少年,自幼体弱多病,却天生异相??左掌有七星纹,右足底隐现龙鳞状印记,更奇者,每逢雷雨之夜,必梦紫宸殿景,自称“梦回金銮”。
消息传开,举国震动。
有人私下称其为“落难太子”,有人暗中绘制画像张贴街头,更有士族提议迎归正统,另立新君。朝廷虽极力压制,却已无法阻止流言蔓延。
而在这场风暴中心,戴缨始终沉默。
她每日照料陆明昭,教他听风、看花、识字、笑语。她不再绣枕套,而是开始为孩子缝制四季衣裳,每一针都带着温柔笑意。她知道,真正的胜利,不是谁坐在龙椅上,而是这个世间是否还能容得下一个母亲安心哺乳、一个父亲牵儿踏青。
一日午后,陆铭章归家,神色复杂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他坐下,握住她的手:“皇帝要禅位。”
她一怔:“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他已写下退位诏书,拟传位于那位湖州少年。但他有个条件??**我要辅政三年,总揽朝纲,直至新君成年。**”
戴缨沉默良久,才道:“你答应了?”
“我没有拒绝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权,是为了稳。若此时群雄并起,争夺帝位,天下必将大乱。唯有我出面主持大局,才能保百姓免于战火,保你与明昭不受牵连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他的选择。
这不是重返权力巅峰,而是一次以身为盾的牺牲。他要用自己的名声、地位、甚至性命,为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撑起一段喘息之机。
“那你……还会回来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会。”他凝视她,“三年之后,我便辞官归隐,带着你们母子远走江南,寻一处桃源,种几亩田,养一群鸡鸭,看明昭长大成人,娶妻生子,叫我们一声‘阿爷’‘阿婆’。”
她笑了,眼角沁出泪光: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秋去冬来,新帝登基大典举行。
紫宸殿前,黄罗伞盖高悬,鼓乐喧天。十岁少年身穿龙袍,步履略显怯懦,却被无数目光簇拥着走向至尊之位。陆铭章立于阶下,一身紫袍玉带,授印读诏,声音沉稳如山。
“愿陛下以仁治国,以信待民,不忘苦难,常怀悲悯。”
少年抬头看他,眼中满是依赖与敬畏。
礼成之后,百官朝贺,唯有戴缨未入宫观礼。她坐在一方居的庭院里,抱着陆明昭,望着天上飘过的浮云。
归雁轻声道:“夫人,今日可是大喜之日,您为何不笑?”
“我笑了。”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脸颊,“我只是在想,十年之前,我曾在断魂峡的雪夜里抱着重伤的他,发誓若能活到明日,便再也不问天下事。可命运偏不许我们安静。”
“可您做到了。”归雁说,“您让他活了下来,也让真相活了下来。”
她点点头,望向远方:“是啊,我们都活下来了。而且,活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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