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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春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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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1章 让我撵你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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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被逼进窄巷的孤狼,明明浑身是刺,偏生低头喝下一碗热粥。他参军,或许不是为报效谁,只是本能地,朝有光的地方扑过去。轿子经过府学前街,陆崇在梦中翻了个身,喃喃道:“……阿兄的剑,比我的木枪重……”戴缨伸手,轻轻覆上他手背。小手滚烫,脉搏跳得又急又稳,像一面被擂响的小鼓。回到陆府,她亲自送陆崇至房中,看他躺下,替他掖好被角。临出门时,陆崇忽然睁开眼,声音很轻:“姐姐,明日……你陪我去么?”戴缨驻足,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,落在她半边脸上,明暗交界处,眉峰锐利如刀。“不。”她道,“姐姐只送你到门口。剩下的路,你一个人走。”她转身离去,裙裾扫过门槛,未留一丝迟疑。次日清晨,天光未明,戴缨已起身。她未梳妆,只将长发挽成利落髻,插一支乌木簪。换下家常襦裙,着一身玄色骑装,腰束革带,脚踏鹿皮短靴。铜镜中映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,眼下微青,唇色淡而薄,唯有一双眼睛,黑得不见底,却燃着两簇幽火。她推门而出,天边已透出蟹壳青。早起的仆妇见了,纷纷垂首避让。她步履极稳,穿过抄手游廊,直趋陆府正门。门前,陆崇早已立着,穿一件素净青衫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腕上银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他身后,一辆朴素青帷马车静候,车夫是沈嬷嬷的义子,沉默寡言,手筋暴起如虬龙。戴缨走到他身前,未多言,只将一方素绢递过去。陆崇展开,见上面墨迹淋漓,写着一行小字:“心正则骨直,骨直则刃不折。”他抬眼,戴缨已转身登车。车帘垂落前,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,却蕴着雷霆万钧。马车启动,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声响。陆崇立在阶前,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,才缓缓攥紧手中素绢。晨风吹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——那里面,再没有半分昨日的委屈与稚气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同一时刻,府学东厢,邹大郎正将一只青瓷笔洗狠狠掼在地上。碎片四溅,墨汁泼洒如血。邹二郎蹲在地上,捡起一片碎瓷,舔了舔,呸出一口黑水:“大哥,那小子真去武备所了?”“沈嬷嬷的义子亲自驾车,还能有假?”邹大郎一脚踹翻矮凳,眼中凶光毕露,“他以为攀上武备所就翻身了?呸!他爹是陆铭章又如何?陆铭章如今自身难保——听说罗扶那边,新调了三万铁骑,屯在雁门关外,就等朝廷一声令下,砍他陆家脑袋!”邹二郎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:“那咱们……”“今儿起,”邹大郎阴恻恻道,“给他‘开小灶’。”话音未落,院门忽被推开。一人负手而立,玄衣如墨,发束乌木簪,正是戴缨。她身后未带一人,只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未出,寒意已如霜刃扑面而来。邹大郎脸色霎时惨白: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!”戴缨踏进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瓷片,发出刺耳刮擦声。她目光扫过二人,最终落在邹大郎脸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:“听说,你们想给我侄儿‘开小灶’?”邹二郎喉咙发紧,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墙壁,咚的一声。戴缨忽而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:“巧了。我今儿,也想给你们,开一炉灶。”她缓缓抬手,指向院中那口废弃的铸铁大钟——钟身斑驳,锈迹如血。“这钟,”她道,“从前是府学晨钟。后来坏了,没人修,就搁在这儿生锈。”她顿了顿,玄色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白皙手腕,腕骨伶仃,却蕴着千钧之力。“今儿,我替你们修一修。”话音未落,她倏然拔剑!剑光如电,寒芒乍起,不斩人,不劈物,只向那锈蚀的钟舌——铮——!一声裂帛般的尖啸撕裂晨空,钟舌应声而断,断口平滑如镜。余音未绝,戴缨反手一挥,断舌如流星般激射而出,啪地一声,死死楔入邹大郎脚前青砖,深入寸许,嗡嗡震颤!邹家兄弟僵在原地,面无人色。戴缨收剑,剑尖垂地,一滴冷汗自邹大郎额角滑落,砸在断舌上,溅开一朵微小的水花。她转身,玄衣翻飞如鸦翼,步出东厢,只留下一句话,飘在凛冽晨风里:“告诉你们父亲——若再有半分歪心,这钟舌,下次楔的,就是你们的膝盖骨。”晨光刺破云层,将她背影镀上一道冷银边。院中,唯余断舌嗡鸣,如丧钟初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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