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金属刮擦般的锐利，“当‘甲方’本身，也成了需要被‘庇护’的对象时，这份契约，还叫‘庇护’吗？”
死寂。连空气的噼啪声都消失了。
阿里曼脑中轰然炸开。他终于明白了——为何灵族敢如此嚣张。他们不是在赌拉美西斯的仁慈，而是在赌祂的“规则”。有相天是契约之神的领域，而契约的根基，是逻辑的闭环。若甲方需被庇护，则庇护方必然另有其人；若庇护方即甲方，则整个契约体系自洽性崩塌，沦为一场盛大而荒诞的表演。
拉美西斯沉默着。那抹金色光辉似乎黯淡了一瞬，又倏然暴涨，将整个图书馆照得纤毫毕现。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祂衣袍褶皱间升腾而起，悬浮、旋转、重组，最终凝成一行行悬浮的铭文：
【甲方：拉美西斯（暂定）】
【乙方：灵族（易星代表）】
【丙方：破晓之翼（隐性担保）】
【丁方：？？？（空白处闪烁不定）】
“有趣。”拉美西斯的声音里第一次渗入一丝真实的温度，像冰层下涌动的暖流，“你发现了空缺。”
“空缺？”丑角嗤笑，“不，是‘预留位’。就像科摩罗剧院后台永远挂着一块没写名字的幕布——不是没人，是还没轮到。”
阿里曼猛地抬头。他忽然记起破晓之翼档案中一段被加密的备注：“网道计划终极担保人：代号‘守门人’。权限高于所有已知神祇，包括拉美西斯。存在形式：概念性实体。首次显化记录：索勒姆纳斯建交日。”
“守门人……”阿里曼喃喃道。
拉美西斯金瞳转向他，光芒如实质般刺入脑海：“你猜对了。而你的存在本身，阿里曼，就是‘守门人’为这场谈判预留的——最后一个变数。”
话音未落，阿里曼脚下的六芒星骤然炽亮！无数金色符文逆向奔流，顺着他的法杖、手臂、脊椎疯狂向上攀援，所过之处，血肉与灵能同时沸腾。他听见自己骨骼在共鸣，听见灵魂在燃烧，听见一万年积攒的禁忌知识在脑内炸开又重组。这不是赐福，不是腐蚀，而是一场粗暴的“格式化”——将他千子巫师的全部认知，强行塞进某个早已预设好的接口。
“不——！”阿里曼仰天长啸，法杖爆发出刺目白光，试图斩断那金色锁链。可光刃劈开虚空，却只切开一层薄薄的、泛着水波纹的膜。膜后，是另一座图书馆。同样的拱顶，同样的冰晶地面，甚至同样的、正被烈焰吞噬的灵族俘虏……只是那些俘虏的面孔，赫然是阿里曼自己的脸！
镜像。无数个阿里曼在镜像中重复着此刻的动作：拔杖、怒吼、挥击、溃败。每一个动作都慢了半拍，像老式胶片卡帧。而最深处的那个“他”，正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托着一枚缓缓旋转的、由纯粹红字构成的立方体。
“红字法术的源头……”阿里曼魂飞魄散。
“不。”拉美西斯的声音在他颅骨内回荡，“是‘红字法术’的‘答案’。”
镜像中的阿里曼张开嘴，无声开合。阿里曼却清晰读懂了唇语：
“你一直在找的钥匙，从来不在泰拉，不在奥特拉玛，不在任何一处物质宇宙的坐标里。”
“它在‘错误’本身之中。”
“每一次你认为自己理解了红字，你就离真相远了一步。”
“因为红字不是谜题——”
“它是路标。”
阿里曼的世界在崩塌。他引以为傲的理性、他穷尽一生钻研的术法、他自认凌驾于混沌之上的意志……在这一刻，全被证明是精心构筑的牢笼。而牢笼之外，是比奸奇更狡诈、比色孽更诱惑、比纳垢更顽固的“真实”。
他踉跄后退，法杖脱手坠地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可那声音并未传开，而是被吸进脚下突然裂开的一道缝隙里。缝隙中，没有黑暗，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契约文本组成的星云。星云中心，静静悬浮着一本厚重典籍，封面上没有文字，只有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徽记——有时是齿轮，有时是眼睛，有时是断裂的剑，有时是闭合的门。
《守门人之书》。
拉美西斯抬起手，指向那本书：“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接过这本书，成为新的‘守门人’。代价是放弃所有身份：千子巫师、奸奇神选、人类叛徒、阿里曼……你将成为‘概念’本身，永恒伫立于网道与现实的夹缝，见证所有契约的诞生与湮灭。你将获得解答红字的权柄，也将永远失去‘提问’的资格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拉美西斯金瞳微垂，目光落在阿里曼剧烈起伏的胸口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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