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常规解密无效。您需要的不是钥匙,是一把‘反编译器’。”
“反编译器?”阿里曼呼吸微滞。
“是的。”光幕中,无数金色符文凭空浮现,急速旋转、组合、坍缩,最终凝成一枚悬浮的立体徽章——形状酷似一颗被剖开的大脑,脑沟回中流淌着液态星光,中央却嵌着一块不断碎裂又愈合的黑色水晶。“此物名为‘忒修斯之匣’。传说它由古圣遗骸与初代网道节点核心熔铸而成,具备自我迭代的逻辑纠错能力。它曾被埋藏在科摩罗最古老戏台的第七层地砖之下,但三十年前,被一名自称‘影之裁缝’的丑角取走。”
阿里曼猛地看向那群灵族。所有丑角同时摊手,齐刷刷摇头,眼神无辜得令人生厌。
“别看我们。”为首的丑角耸肩,“我们只是出租灵魂的,不是保管文物的。再说,那匣子现在归谁,得看谁付得起‘概念税’——比如,用一段未被记录的、真实的恐惧,或者……一整个尚未诞生的文明雏形。”
阿里曼沉默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了。他以为自己在和灵族、和奸奇、和红字本身作战,却忽略了这盘棋局真正的棋手——是那些坐在合同后面,用条款当剑、以审计为盾、将神性彻底公司化的存在。他们不毁灭秩序,他们只是把秩序变得更……昂贵。
就在此刻,阿里曼腰间的战术终端突然震动。加密频道弹出一行猩红文字,来自破晓之翼总参部:【紧急情报更新:马格努斯原体于三小时前脱离星域跃迁点,坐标锁定于网道‘叹息回廊’。同步侦测到高维扰动,疑似‘红字’活性增强300%。建议:立即终止当前审讯,优先保障目标人物安全。重复,目标人物安全为第一优先级。】
阿里曼盯着那行字,指尖无意识抚过《格努斯斯之书》残页上一处模糊的烫金印记——那印记,竟与拉美西斯徽章中的黑色水晶轮廓分毫不差。
“您在找的东西,”拉美西斯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,“或许从来就不在科摩罗。它在您每一次试图理解它的瞬间,在您每一次失败后仍不肯销毁笔记的固执里,在您明知登神之路九死一生,却依然在实验室角落偷偷培育那株‘真理苔藓’的……愚蠢里。”
光幕开始消散,金色渐次褪去,唯余一点微芒悬于半空,轻轻旋转。“‘忒修斯之匣’的线索,已加密推送至您终端。附赠提示:它最后一次激活,是在您亲手烧毁第三十七版《红字解构手稿》的当晚。火焰温度,恰好是‘逻辑熔点’。”
阿里曼抬头,图书馆穹顶的破碎彩窗正漏下一道斜阳,光柱中尘埃飞舞,如亿万微小星辰在寂静中燃烧、湮灭、再生。他缓缓抬起手,没有去触碰那点微芒,而是按在自己左胸——那里,一颗被混沌之力反复淬炼、却始终未曾真正堕落的心脏,正以稳定、有力、属于人类的节奏搏动着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光幕彻底消散。空气中只余下灵能锁链细微的嗡鸣,以及一众灵族俘虏压抑不住的、带着三分敬佩七分幸灾乐祸的窃笑。
阿里曼转过身,法杖尖端幽光流转,灵魂之火重新燃起,却不再狂躁,而是如熔炉般沉静、炽热、蓄势待发。他走向那扇通往网道跃迁舱的合金门,步伐坚定。身后,被锁链束缚的灵族们彼此交换眼神,为首的丑角忽然吹了声悠长口哨,用标准的哥特语低语:“瞧见没?这才是真正难搞的客户——连神明都得给他开VIP通道。”
门在阿里曼身后无声合拢。
走廊尽头,战术终端屏幕幽幽亮起,新的加密文件夹自动展开。封面只有一行字:【《忒修斯之匣:使用说明书(试运行版)》——温馨提示:本产品不提供售后,但支持‘灵魂分期付款’。】
阿里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他抬手,输入一串冗长密钥。舱门滑开,露出内部幽深的跃迁通道,无数流动的数据光带在通道壁上交织、奔涌,如同活体神经网络。他踏入其中,身影被光芒吞没前的最后一瞬,战术终端自动播放了一段简短语音——是拉美西斯的声音,语气温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慈祥的纵容:
“去吧,阿里曼。记住,最锋利的刀,永远在鞘中磨砺。而最好的‘反编译器’……”
语音戛然而止。通道内,唯有数据流奔涌的嗡鸣愈发清晰,仿佛整条网道都在屏息,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、关于理解与超越的漫长编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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