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刀鱼特有的青银色鱼鳞在夕阳下反射出大片冷光,其间夹杂着鱿鱼的紫褐色须须、龙飞凤舞的探出渔网,偶尔还有其他深水鱼种闪现不同的色彩。
集鱼袋刚一离开水面,底部的网口开始下雨,像一道瀑布似的,水声混...
夜雨淅沥,敲打着瓦片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屋顶上弹奏。叶耀东躺在床上,听着这熟悉的声音,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??台风天停电,他和父亲守在灶台边熬姜汤,母亲抱着阿嬷轻声哼着渔谣。那时的风雨压得人喘不过气,可屋子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暖意。
如今他走南闯北,谈成百万订单,能在外商面前用英语对答如流,可在这一张旧床、一间老屋、一场雨里,他还是那个怕打雷的孩子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亮,他就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。推开窗一看,七叔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院前空地上摆弄一台机器??是他寄回来的那台小型真空包装机。这是他特意从厂里调拨的第一批设备,准备在村里试点家庭作坊式加工,让那些无法离家出远门的妇女也能参与生产。
“你七婶腌了五十斤海带丝,昨晚就晾好了。”七叔抬头看见他,咧嘴一笑,“等你教我们怎么封口不漏气。”
叶耀东连忙穿好衣服下楼,蹲在机器旁一一讲解操作流程:清洗、切段、调味、装袋、抽真空、热合封口。他一边示范一边观察她们的动作,发现动作虽生疏,眼神却专注得像学生临摹字帖。
“慢点没关系,”他说,“关键是每一步都要标准。咱们做的不是土产,是商品。以后贴上标签,卖到广州、香港,甚至国外,人家不知道你是谁,只知道‘东海出品’四个字代表什么。”
一个年轻媳妇怯生生地问:“那……要是出了错呢?”
“那就重来。”他看着她,“但我会陪着你们一起改,直到做好为止。”
中午回家吃饭时,母亲端上来一盘炒蛋,里面竟夹着几根翠绿的海带丝。“我按你说的比例加了蒜末和辣椒粉。”她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,“你尝尝,是不是比以前香?”
他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,舌尖顿时泛起熟悉的咸鲜与微辣交织的味道,那是小时候母亲为节省油盐而发明的“穷人家小菜”,如今却被她用心改良成了接近工厂成品的风味。
“妈,”他咽下一口饭,声音有点哽,“这味道……能进生产线了。”
母亲怔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继续盛汤,手微微发抖。
下午,他去村小学看“东海学堂”的筹建进度。原本破败的校舍已翻新大半,教室墙面刷成了淡蓝色,黑板换成了白板,讲台上还摆着一台捐赠的投影仪。最让他意外的是,小林竟然坐在角落里帮忙整理教材,手里捧着一本《基础会计》,看得入神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叶耀东笑着走近。
“我想学。”小林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爸说,你要建学堂,我就报名当志愿者。以后……我也想管账。”
叶耀东心头一热。他知道这孩子家里穷,连初中毕业照都没拍过,可此刻坐在阳光洒落的教室里,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下个月正式开课,你来做班长。”
傍晚时分,他独自走上村后那座荒坡。这里曾是他小时候放牛的地方,如今杂草丛生,远处还能看见废弃的渔船骨架横卧在滩涂上,像一头死去的鲸鱼。他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,在一页空白处写下几个字:“村级合作社初步构想”。
这不是一时兴起。过去几个月,他在城市奔波,见惯了资本如何吞噬小生产者。他不愿看到有一天,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产业,最终变成外来企业收割渔村资源的工具。他要做的,不是替村民打工,而是让他们成为股东。
他的计划很简单:以村集体名义注册合作社,每位参与加工的家庭为成员,按产量入股,年底分红;统一采购原料、统一技术培训、统一品牌销售;利润三成归集体用于公益,七成按劳分配。这样一来,哪怕将来工厂扩张,村民也不会沦为廉价劳动力。
写完草案,他合上本子,望向远处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。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宁可卖船也不愿借高利贷??有些底线,一旦破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第三天,他召集全村骨干开会。地点设在祠堂前的晒谷场,临时搭了个遮雨棚,摆了二十多条长凳。来的不只是老人,还有不少青壮年,甚至有几个在外打工听说消息赶回来的年轻人。
他没有讲大道理,只拿出了两样东西:一份海外客户的反馈单,上面写着“口感纯正,极具地方特色”;另一份是县里刚下发的《关于扶持乡村特色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》。
“政策来了,市场也认我们的东西。”他站在石阶上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现在的问题不是做不做,是怎么做。我不想十年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