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有人说,‘哎呀,当初那个叶耀东挺厉害,可惜好处都让外人赚走了’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所以我提议,成立‘东海村渔业加工合作社’。”他继续说,“咱们自己掌控品牌,自己决定价格,自己培养人才。我可以把技术和渠道给你们,但路,得咱们自己走。”
七叔第一个站起来鼓掌:“这话我爱听!咱们祖宗三代没靠过施舍过日子,现在更不能当看客!”
紧接着,老陈也喊道:“我拿五万块出来参股!不算投资,算给子孙攒个饭碗!”
一个接一个,有人出钱,有人出力,有人主动提出腾出自家院子当临时仓库。到最后,竟有四十七户当场签字入社,远远超过预期。
散会后,父亲默默走到他身边,递来一杯热茶。“你娘说,今晚杀鸡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村里人都服你。”
叶耀东鼻子一酸,只点了点头。
当晚,家中灯火通明。母亲破例开了荤,桌上摆满了鱼虾蟹贝,连阿嬷都拄着拐杖坐到了主位。饭吃到一半,七嫂突然笑着说:“东啊,你知道不?现在村里小孩背书包上学,嘴里念的不是‘一二三’,是‘hello, world’。”
众人哄笑。
小海举着手说:“我还会唱英文歌!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~”
稚嫩的歌声响起,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叶耀东望着这个曾经赤脚追着他跑的孩子,如今穿着新鞋、背着新书包、嘴里哼着洋文,眼眶不由发热。
他知道,改变已经在发生。
新年过后,他提前返城。临行前,母亲塞给他一个布包,里面是一双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。“城里水泥地冷,”她说,“累了就换上它,走得稳些。”
他收下,抱了抱她,一句话也没说。
回到厂里,梁宁第一句话就是:“日本代理商来电,想独家代理你的产品,条件是必须使用他们的包装设计,并冠名‘樱之味’系列。”
“拒绝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“你确定?他们愿意预付三十万保证金。”
“我说了,品牌必须叫‘东海’。”他语气坚决,“名字可以翻译成‘East Sea’,但中文标识不能改。我们的故事不在樱花树下,而在礁石滩上。”
梁宁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吗?你现在说话的样子,越来越像你爹了。”
他一愣,随即低头笑了。
接下来两个月,他全力推进合作社落地。通过信用社贷款三十万,加上首批社员集资十八万,购置了第二批自动化切割机和杀菌釜。他还请来农业局的技术员下乡指导海带养殖标准化,确保原料品质稳定。
与此同时,“东海学堂”正式开课。第一期课程包括食品卫生、机械操作、基础英语和电商运营。令人惊讶的是,连五十岁的七婶都报了名,每天骑着自行车往返十公里上课,笔记记得比谁都工整。
三月中旬,第一批贴有“东海合作社”商标的产品上市。包装依旧朴素,但多了二维码溯源系统,扫码即可看到生产农户姓名、加工日期和检测报告。广州几家精品超市试销一周,复购率达64%。
四月初,省电视台《乡土中国》栏目组专程前来拍摄纪录片。镜头里,小林站在讲台上讲解成本核算,七婶熟练操作包装机,老张头带着徒弟调试设备,而叶耀东则蹲在海边,亲手教渔民如何判断海带成熟度。
节目播出当晚,他正在车间巡检,手机突然炸锅般响了起来。全国各地数十家经销商主动联系合作,更有两家风投公司表示愿以千万估值入股。
他一条都没回。
第二天清晨,他照例六点到岗,在厂区公告栏前停下脚步。那里贴着一张崭新的名单??第二期招工录取通知,其中三分之二是本村青年。他在名单末尾添了一行红字:“欢迎回家,共建家乡。”
然后转身走向车间,晨光正穿透薄雾,洒在“东海食品”四个大字上,熠熠生辉。
他知道,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。
资本总会再来叩门,诱惑也会不断升级。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在谈判桌前战战兢兢的年轻人。他有了底气,不是因为签了多少订单,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??自己为何出发。
是为了让母亲不再为几毛钱菜价斤斤计较;
是为了让父亲不必再卖掉赖以生存的渔船;
是为了让阿嬷能在清醒时看见孙子的成就;
是为了让小海这样的孩子相信,山那边的大海,真的可以航行。
他不是救世主,也不是商人。
他是叶耀东,一个从渔村走出来的儿子。
他的使命不是逃离贫穷,而是终结它。
春风吹过厂区,带来远处海浪的低语。
厂房内,机器轰鸣如心跳,源源不断输送着希望。
而在那片咸腥的海风深处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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