唤,整片海洋为之震颤……
我惊醒,冷汗浸透后背。窗外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我摸了摸胸口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颗“珠子”的余温。
清晨六点,船队准备返航。渔获虽少,但大家都很满意。这一趟不是为了满舱而归,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: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活着。
启航前,我最后一次登上甲板巡视。忽然,眼角余光瞥见海面有异。我抓起望远镜,心跳骤停??
就在我们昨夜停泊的位置,海水平静如初,但水下,赫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图案。
那是由数十只发光水母组成的阵列,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形,中央是一头虎鲸的轮廓,尾巴卷曲如环,头部朝东。更诡异的是,它们的蓝光同步闪烁,形成一种缓慢的呼吸节律,仿佛整个图案是活的。
“快来看!”我大喊。
船员们纷纷涌上甲板,一个个目瞪口呆。
“这是……祭祀?”阿正声音发抖。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是标记。它们在告诉我们,这里已经是圣地。”
我们谁也没敢靠近,只是远远绕行。直到那幅光影渐渐消散,水母随流而去,才继续航行。
回程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个梦。那些记忆如此真实,不像是幻觉。难道虎鲸真的能传递意识?通过声音?通过电磁场?还是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方式?
我写了一封长信给林博士,附上昨晚录下的吟唱音频和水母阵列的素描。末尾我写道:
“我不确定它们是否有灵魂,但我确定,它们有记忆,有情感,有文化,甚至可能有历史。它们不是野兽,是另一种人类??生活在海里的、沉默的文明。”
七天后,渔船靠港。
码头上依旧热闹,但气氛不同了。没有喧嚣的竞价声,没有粗鲁的吆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平静。家属们接过亲人的手,不说话,只是紧紧抱住。孩子们也不再追逐打闹,而是安静地看着大海,眼神里多了些敬畏。
村长带着几位长老在岸边等候。他们没问渔获多少,第一句话是:“你们……见到她了吗?”
我点头。
老村长闭上眼,双手合十,嘴里念了几句古老的渔歌。那是我从未听过的调子,苍凉悠远,像是从海底升起的祷文。
当晚,村里办了祭海宴。不是庆丰收,而是谢罪宴。八桌饭菜摆在沙滩上,每桌中央都放着一碗清水,插着一支点燃的蜡烛。村民们依次上前,鞠躬,默念,然后将一小块鱼干投入海中,作为献祭。
我没有吃荤,只喝了一碗米粥。阿正坐在我旁边,忽然说:“我打算把船卖了。”
我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铁手阿正”要弃渔?这消息要是传出去,整个东海都要震动。
“我想去读夜校。”他说,“学点生态知识,以后帮村里搞海洋保护。我不想再让我儿子长大后,只能在录像里看鲸鱼跳舞。”
我笑了,举起茶杯:“敬你。”
他也笑,碰杯:“也敬你,敢把真相说出来的那个人。”
夜深人静时,我独自走到那片插着红布条的沙滩。木棍还在,红布却被风吹成了灰白色,边缘已经破损,像一面褪色的旗帜。我蹲下身,轻轻抚摸那根木棍,忽然发现底部刻着几个小字:
**“她回来了。”**
字迹稚嫩,像是孩子写的。
我抬头望向海面。月光下,波光粼粼,一切如常。可我知道,她确实在。不止是她,还有她的族群,她的记忆,她的愤怒与宽恕,全都藏在这片蔚蓝之下。
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那段吟唱再次响起,温柔而坚定。我闭上眼,任海风吹拂脸庞。
这一次,我没有说“对不起”。
我说:“我们学会了。”
“我们会守住这片海。”
“等你下次回来,希望还能看见炊烟,听见笑声,而不是枪声和哭喊。”
录音结束,我删掉了文件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有些东西,不该被传播,不该被消费,只该被铭记。
第二天,县里来了通知:经省海洋局批准,以事发海域为中心,划设“东海鲸类生态保护区”,面积三千平方公里,禁止一切商业捕捞与航运活动。同时,设立民间巡护队,由本地渔民自愿报名参与。
我在名单上第一个签了名。
阿正也签了。还有老赵、小林、船长……整整四十七人。
挂牌仪式那天,阳光灿烂。红色横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:“守护海洋家园,共建生态未来”。记者们举着相机拍照,领导们发表讲话,掌声雷动。
可就在剪彩瞬间,海面忽然起风。
不是暴风雨前的狂风,而是一阵温柔的气流,自远海吹来,卷起几片浪花,恰好落在纪念碑基座上,像是洒下的清酒。
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我站在人群最后,望着那片起伏的碧波,嘴角微微扬起。
她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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